拼是拼上了,人也坐下了。但那个密度,基本属于人挤人,胳膊肘叠胳膊肘,恨不得直接坐对方腿上给上半身给点空间。赵星宇最先不要脸,椅子还没热就一屁股坐严峰腿上,理由还特别充分:“你腿长,省空间。”
严峰也没觉得有什么所谓,反正日常就是和朋友挤着走。他甚至还顺手调整了下位置,让赵星宇坐得更舒服,手搭到赵星宇脖子上,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块儿研究菜单,亲密得像连体婴。
周淮看得眼睛一亮,立刻也想有样学样,屁股刚离座位,下一秒就被裴与驰一把推回去,动作干脆利落,力度不容拒绝。
差一点成为受害者的迟铎:“滚。”
周淮:“……”
他揉着腰,委屈得像遭受了小团体霸凌,立刻开始阴阳怪气:“能不能不要这么有占有欲?”说归说,又不敢直视裴与驰,只好看着迟铎。
“兄弟又不嫌多,又不是女朋友,分享一下怎么了?”
周淮摆出一副谆谆教诲的嘴脸,指责这两人:“你们这样不健康,知道吗?要学会——”
裴与驰淡淡看了他一眼。
周淮立刻改口,气势瞬间缩水:“……你们这样也挺好,挺有边界感。”
其他人在旁边看热闹,笑得肩膀都抖。周淮不敢惹裴与驰,别的还是敢的。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一屁股挤进另外两个人中间,硬把一张椅子坐出了三人沙发的效果。
一桌人吵吵嚷嚷,服务员端着塔帕斯过来时脚步都明显谨慎了点,眼神带着职业性的警惕,怕被这群亚洲人突然发疯找事,迟铎夹了块火腿,嚼得很冷静,心里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忍一顿饭,下午就能滑雪,晚上……晚上一定要锁门。
这一上午的折磨终于在滑雪时消失殆尽。十个人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严峰和另一个朋友周兴毅算真正的滑雪爱好者,那种每年固定来几次雪场、聊起雪况和坡度都很熟悉。剩下几个放旁边纯看热闹都怕他们被人撞。
裴与驰懒得听他们逞强,直接把人发配给教练。“你们就跟着教练。”他语气很平静,但不容拒绝,“别逞强。”其他人连连点头,周淮嘴上还想嘴硬:“我也能——”
裴与驰抬手,把他雪镜往下一按,盖棺定论:“你先能站稳再说。”
周淮:“……”
行。反正这里除了迟铎,没一个人敢忤逆裴与驰。
把那群人丢给教练之后,世界瞬间清净了。裴与驰转回来,看向迟铎,眼神像在问:走?
迟铎本来还在生气,结果雪杖往雪地里一点,板一踩上去,心就自动平静了。他们没去挤新手区,直接上缆车往高处走。风一上来,世界只剩下雪板压雪的声音。
裴与驰先落下去,姿态很干净利落,重心稳,转弯利落。迟铎跟在他侧后方,速度一提起来,胸口那点烦躁就被风直接刮走,连呼吸都变得顺。他们滑得都很帅,不用刻意摆姿势,随便一个换刃、一个连贯的弧线,就足够让路过的人下意识回头。这种地方见过太多会滑的,但会滑还好看,还是会被多看两眼。
严峰和周兴毅跟在后面,默契得像四个人有个训练过的队形。严峰甚至还能抽空说骚话:“我宣布!今天这个坡,发型不乱的人算赢。”
周兴毅:“你先别说话,风把你莫西干吹成扫把。”
严峰:“滚。”
迟铎听到这句“滚”,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裴与驰回头看他一眼:“不烦了?”
迟铎嘴硬:“谁说不烦。”
裴与驰“嗯”了一声,像懒得拆穿:“那再滑一条。”
迟铎抬起雪杖指了指前面那条更开阔的道:“走。”
他们又滑了一条,再一条。
风把人吹得清醒,雪把人逼得专注,跟赛车一样,只剩下本能和速度。直到小腿开始酸,脚踝被雪靴勒得发胀,迟铎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裴与驰滑到他旁边停下,雪杖一插,声音不大:“差不多了。”
迟铎还嘴硬:“我还能——”
裴与驰看他一眼:“你回去还能走路吗?”
迟铎:“……”
裴与驰给了备选方案:“你要是想继续也行,我背你回去。”
那太丢脸了。迟铎立马就很听话,转身往回滑。
他们往集合点滑的时候,手机终于有机会震起来。迟铎扫了一眼屏幕:群里又是爆炸式刷屏,字都快从锁屏里溢出来。他们到底学没学到到东西这件事很显而易见。迟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按灭。
于是这一天的滑雪,以大家都还活着为结尾,顺利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