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也话过送也送完,不能不走了,虽然极其舍不得。萧惕将度牒包好藏进怀内,起身告别:“我不宜久留,嫂嫂……保重!”
姜令君满怀悲意:“好。”她披件外衣送萧惕出门,目送他爬上墙头,眼看就真要走了,此生再难相见,忍不住喊他:“要好好活着!”
萧惕跨坐在高高的墙头上,低头看她。这一刻两人竟心灵相通,他也萌生出此生再难相见的悲伤,有诗言“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虽然天各一方再难相见,但只要对方好好活着就够了,想来她正是这个意思。
他猛地点头:“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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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这天是小年,也是萧意的三七。
萧家人一大早套好车要出城祭坟。大门口,萧惕站在马车前,抚了抚马鬃,真是一匹好马,威武矫健,神骏非凡,肯定跑得快。
他一侧头,就见围府的武将满脸横肉地走过来,他当即挺腰板硬杠道“我要出城谁敢拦我!”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前几日家里已经向皇帝递过话,要在今日出城上坟。话说的很可怜:“……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给亡子祭奠了。”皇帝允了。
所以今日五城兵马司的人也不会拦萧家人,但要一路监视他们出门上坟再回家。
为首的武将拱手见礼,两边打过招呼,车队便出发了。
坟墓在城外萧家买的山上,庄子就在山脚下。一行人先在庄子里歇脚,派人去坟前扎庐、布置灵案,妥当后再上山,按吉时烧纸敬酒。小金铭作为孝子要哭灵,可惜年纪太小哭不了,萧惕替他哭了。
坟头还是这块坟头,左右种植了高大的松柏梧桐,幽深暝暗。犹记萧意下葬时,虽不十分风光,但远近亲朋都来送葬,都是十足的真情实意。今日却只有这寥寥几十人,其中三五家人,数十从人,剩下的全是佩刀执事,心思各异,何等萧索。
敬酒时,按规矩在座列位都要陪酒,萧惕替看守萧家人的五城兵马司每人倒上一碗酒,劝酒道:“同朝共事,不看在同僚的份上,也看在死了的份上。诸位请用。”
为首将领斟酌片刻,接过酒碗道:“来都来了,我就敬小萧将军一杯!”
见此,其余将士也不再踟蹰,端碗饮下。
萧惕看着他们饮酒时滚动的喉咙,心中默数:“倒,倒,倒……”
很快林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除了家里人,其他全都已经人事不省。
萧惕将父母三妹还有小金铭请上马车,拿出麻绳将倒在地上的人全都绑到周围的树干上,防止他们早早醒来回城报信。
收拾妥当坐上马车,萧惕回头看向城楼的方向,这是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
真不想走啊。
他还想跟姜家人相处下去……
挥鞭声落下,一辆马车辘辘下山,往南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