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们被气走了。
县令倍感可惜地领着衙役们回城,白来一趟不说,还被嘲讽了,真憋气。他想了想觉得不甘心,对众人道:“我们绕着山脚找一圈吧,万一找到了呢?”
衙役们自认刚才表现太怂,讨好地点头。
在山脚下绕了大半圈一无所获,突然,捕头发现一物:“你们看,那沟里是什么?”
众人齐齐睁大眼睛走过去,果然是两头牛掉沟里了。
县令惊喜地确认:“黄牛?”
大家点头。
县令:“一大一小?”
大家继续点头。
县令:“双龙寨山脚?”
大家:“没错,就是老乡丢的牛!”
众人喜气洋洋地把牛从沟里牵出来,领回城送还给老乡。
双龙寨
撒奔大摇大摆地走在土路上,缓缓停在一间茅草棚屋前。棚里有个年轻姑娘在择菜,她编了一根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头上包着一块蓝布,衬出饱满的额头和黑溜溜的一对眼睛,让撒奔看得心里直痒痒。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撒奔上前拦腰抱住兰妞,嘴里嘟囔:“好妹妹……”
“啊!”兰妞吓得大叫,使劲拍打身后的人,可身后人的手臂就如铁桶一样紧箍得她挣脱不开:“谁啊!来人啊!”她扭头往后看,发现竟然是大当家,吓得当场飙出眼泪来。
屋里马上跑出一个男人,是兰妞的亲哥。他看见撒奔抱着自家妹子,真是拦也不是走也不是,为难地上前:“大当家,你这……”
撒奔蛮横地吩咐:“大当家我今天就看上你妹子了,你去叫人来吃席,老子今天大请全寨!”
于是新娘盖一块红盖头,新郎腰间系一条红腰带,再摆两根红烛,就可以拜堂成亲了。
外头众人在吃酒。众人都觉得虽然突然,但有酒喝有席吃就吃吃喝喝呗,图一乐嘛。
喜房内,兰妞已经不哭了,呆呆地坐着。她嫂子在一旁絮絮叨叨:“你哥叫我劝你认了这桩婚事,大当家好歹算个汉子,如今亲也成了,你就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听话啊。”
萧惕跟着种田的人上山回寨子时,已经日落西山,天地间只剩下一层黯淡的白光。到寨门口,兰妞的亲哥远远地迎过来,喜气洋洋道:“二当家的,你们都回来了,来来来,跟我去吃席,大家都去。”
萧惕一行人纳闷:“什么席?”
“大喜的席!”兰妞她亲哥拍掌庆贺,拉住萧惕的胳膊就走:“大当家跟我妹子今儿个成亲,宰了三头大肥猪!”
“哟,恭喜恭喜,怎么以前没听过一点风声?”萧惕不明所以地跟着众人往筵席方向去。
这时,后面突然响起一声大喝:“不许去!老二,回来!”
这声音是萧父。萧惕立刻回头,就见萧父气愤不已地拄着拐杖过来,指着兰妞她哥骂:“卖妹求荣啊你!傻大个抢你妹子,你就真高高兴兴地给他送过去,没骨气!”
兰妞她哥脸一苦:“哎呦,老太爷,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不去吃席就算了,干嘛拦着二当家去……”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萧惕这才听明白,原来兰妞是被撒奔抢去当媳妇的。他打断对话:“哼,去吃席?我不打他一顿就不错了。你们都散了,吃什么吃,回家吃!”
大家都听萧惕的话,作鸟兽散,只留下兰妞她哥无功而返。
回到家,推开篱笆就看见院子里的红夷大炮,旁边还有个铁匠炉子,萧惕和萧父一起研究炸药用的。三年前上山后,萧惕就在僻静处盖了这座院子,简简单单的一进院落,够住就行了。
这些年,他学会了不少手艺,种地、编竹篓、打铁、做木匠、盖房屋,多少都会一点,甚至还会织布,就是手艺实在不好,纺线经纬对不齐,稀稀拉拉。所以他从没织过一块整布。
萧小妹叫一家人吃饭,饭桌上,小金铭拿着一把没开刃的短剑到处耍,桌椅上到处都是他磕的凹槽。
萧父端着碗说:“马上清明了,老二,你下山去城里买点纸钱香烛来,设个祭台祭奠祖宗们,还有你大哥。”
几年来,萧惕的相貌和身高都张开了,与通缉画像上的模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可以随意进城出城,没人看得出是朝廷要犯。他点头:“今年是大哥去世第四年,我干脆去西安府华严寺给大哥请一盏长明灯,这些年都没有好好祭奠过大哥。”
萧母点头:“也好,那你多带些钱在身上。”
一旁的小金铭听见去西安府,激动地挥舞手臂:“我也要去!二叔,你带我去吧?”
“哈哈好。”萧惕一把抱起小金铭坐到他腿上:“带你去,到时候让你亲手给你爹点亮长明灯。”
小金铭懵懂地点头。他从没见过亲爹,也不知道“爹”这个字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要出远门了很开心。
饭毕,萧惕出门去河里洗澡。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淡淡的月光洒在路上,河面则更白些,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