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地下两座城,一阳一阴,相互牟利。
地面上的人将手伸向地下,地下的人抬头望月渴望光明。
“燕尾阁”——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黑夜是他们的主场,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以神出鬼没、办事效率高闻名。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以至于官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睡梦阎王”——逢生。因他第一次出世时手段极其残忍,将人肠子全部扯出,后又常常在睡梦中夺人性命因此得名,至今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街道小巷里,打更人敲着铜锣渐渐走远。
漆黑的夜,有人又要开始行动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月光照过他的鞋子,走到一处墙角下,锐利地眼眸谨慎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见四下无人,甚至有些是静得可怕,身子一腾直接翻墙而入。
。。。
三刻钟后,院子传来一阵骚乱。几声打斗身后,黑影重新翻上墙壁,左肩被弩箭贯穿血流不止。低眉,望向屋内二十多号人,穿过人群看到最后方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那男子微侧着头表情阴翳地盯着墙壁上的姜聊。
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心中怒意翻涌。姜聊在心里暗骂一口,气得牙痒。
被阴了!!!
刚才进入到院子中,就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处于劣势,和他们硬拼明显不是一个明知的选择。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临走之际,转身将一枚燕尾飞镖致出,钉在梁柱上。
躲在官兵身后的华服男子,抬手将飞镖从梁柱上拔出,看着上面“逢生”二字。眸子里燃烧起熊熊烈火,得意地眉头一挑,脸上肉眼可见的兴奋还激动,满意地哈哈大笑。
眼底的事在必得之色更加浓郁。
挥手指向姜聊逃跑的方向,大声喊道,吩咐周边的人,“他!!就是姜逢生,抓住他!快!抓活的。”
姜聊在屋顶上疾步生飞,身后的官兵如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穷追不舍。
昨夜刚下了雨,脚下湿滑的瓦片布满青苔。姜聊越过一处时,中箭伤口处的肌肉猛地抽动一瞬,“啊!”姜聊惨叫一声捂住肩膀,一个没注意脚下不小心失足滚落到院中。
“他进了丞相府!!!快追!!”外面的官兵大喊道。
姜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上全是泥土混着杂草,脚踝也时不时抽痛,刚刚从墙上滚落时不小心崴了脚,肩上的伤还在汩汩冒血。
抬头看着身旁的墙,又低头看着轻微弯折的脚,心中黯然现在怕是已经没有力气翻墙逃走。
外面官兵来回走动的声音,惹得他心烦意乱。
气愤地一拳砸在墙上,正急得焦头烂额时。
抬眼就看到前方有一处光亮,姜聊无法只好强撑着一瘸一拐地朝光亮走去。
“姑娘,婢子帮你梳洗吧。”丫鬟芷兰一边帮坐在铜镜前的虞霓摘掉头上的珠钗,一边说道。
虞霓叹了口气,摆摆手,叫芷兰退下。
“你早点休息吧,我自己来,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
话落,芷兰识趣地行了一礼,缓缓退出房内。
虞霓一一摘掉头上繁重的饰品,卸掉脸上的香粉口脂,铜镜中的十七岁少女卸掉一切繁华的枷锁,洁白的脸上尽是疲态,眉宇间真是浓到化不开的忧愁。
她又长叹了一口气,坐在梳妆台前,一手扶着额按着眉心,闭着眼思考。手腕间坠着一个朴素的绞丝银手镯。
突然,窗口传来声响,脖间顿感一股冰凉刺痛。
虞霓一惊,脖间悬着一把利器,是谁?眼睫颤抖,撩开眼皮一看,更是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一睁眼,是姜聊那张极具俊雅的脸,只是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像是被吸干了血的老干尸。
虞霓眼睛怵然放大瞪得溜圆,眼睛里的不是恐惧,是震惊,还有一丝丝欣喜,各种情绪交融在她眼眸里。
她刚要开口。
姜聊双眼一翻,“碰”的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下。
虞霓吓得连忙去扶他,门外传来声响芷兰的喊叫声。
“你们干什么!搜人怎么能到我家姑娘的闺房搜,传出去我家姑娘的名声怎么办。”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芷兰护着红肿的脸,眼泪挂在眼角,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虞霓在梳妆台前微微侧首,声音如寒霜,一声呵斥道:“滚出去!!!”
“你让谁滚出去!虞霓!!我劝你好好说话!!你是想妨碍公务吗!!”温孤客穿过人群,大摇大摆地踏进屋内。
虞霓看到来人是温孤客,心里再不爽,还是起身恭敬行礼。
“五皇子殿下。”
温孤客抿嘴一笑,但也只是皮笑肉不笑,眸子还是冷得渗人,像是匍匐在阴暗处的毒蛇。弯腰扶起虞霓,低眉看着虞霓纤细雨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
“你把人藏哪里了?交出来。”嘴角挂着细微的笑,后牙紧咬,尾音刻意加重。看似询问实则是审讯,还要装出一副贤良的样子。
指尖的力道一点点加重,手腕被他捏得生疼,虞霓缩了缩手,却又被温孤客强硬拽回去。
“五皇子大半夜来我房中搜人,传出去了恐怕会叫人诟病。你不能仗着你是皇子,就可以在丞相府为所欲为。”
温孤客嘴角上扬,冷哼一声,蔑视地着了一眼虞霓,旋即抬手一巴掌甩到虞霓娇嫩的脸上。虞霓被打得一懵,脚下错开没站稳。顷刻间倒向身后的衣柜,额角磕碰到柜门,头晕脑胀地跪在地上,脸上霎时浮现出五个青紫的手指印,嘴里一股让人作呕的腥甜。
温孤客居高临下地斜眼睨着虞霓,缓缓蹲到虞霓面前,强硬地把她的脸掰过来,修长的手指遏制住她的脸。
“果然是捡来的,和你的丞相爹一点也不一样。虞霓你好好掂量掂量你的位置,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就连同你的父亲也是袁氏的狗,更何况你。”
末了,温孤客起身,吩咐外面的人进来搜。
倒在地上的虞霓,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气愤、屈辱!身体小幅度地颤抖,撑地着的手微微蜷曲。抬眼,瞪着背对着她的温孤客,现在恨不得手里有一把刀,捅进他的心脏,下一刻又闭上眼认清事实,将所有不可能的想法强压下,咽下心中难忍的愤恨。
官兵在房间里随意翻找,将床上的被褥粗暴的扔在地上。虞霓咬牙面部抽搐,深深呼出一口气,偷偷往靠近柜子的方向靠,尽可能的降低此时自己的存在感。
温孤客带来的人们搜了一圈,把房间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也一无所获。
听完官兵的汇报,温孤客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