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霓倚着柜门爬起来,后背紧紧贴着柜子,将柜子挡在身后,对温孤客冷嘲道:“五皇子,你如今大费干戈地到我房中搜找,不如去外面搜寻,没准贼人早就跑了。”
温孤客的左手食指中指上分别带了和田碧玉直切戒圈和墨玉蛋面镶金戒指,右手转动戒圈,走到虞霓身前。
视线全在虞霓身上,眼睛眯起带着审视和质疑,随即挂上丝毫没有歉意的笑,轻蔑地用手背拍拍虞霓的脸。
“虞娘子,打扰了。”
话了,目光又变得凌厉,环视一圈才带着身后的一群人离开。
温孤客走后,虞霓才松了一口气。
门外的芷兰想要进来扶她,却被虞霓叫住。
“今天你受委屈了,我要睡了,你也回房吧。”
“是,姑娘。”芷兰应声,默默拉上门,随后退下。
“嘭!嘭!”虞霓身后的柜子传出声响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姜聊在里面拍着柜门,门板被他拍得一震一震的。
虞霓连忙转身打开房门,门打开的一瞬,姜聊直直倒在她身上,幸好虞霓正好扶住了他,不然两人都到倒在地上。
姜聊有气无力道:“今日谢谢姑娘相救,今日你就当我没来过,若往后道上相逢也要当做不认识,免得给你招来祸端。”
说着,姜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袋钱,放在虞霓手上。
起身就准备走,虞霓反手拉住她的手,把钱递还给姜聊,看向他的眼睛一颤一颤,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到像是姜聊欺负了她。
“我不要你的钱。你…不认识我了?”说这句话时,带上了委屈的鼻音。
姜聊闻言一顿,眯起眼睛虞霓看了良久,看着她的五官的确有一种熟悉,像是哪见过一样,但就是想不起来。
伤口这时开始发力,疼得姜聊呲牙,疼得他差点又昏过去,猛甩了几下头,指甲扣紧掌心的肉,让自己保持清醒。
舔了舔发白的嘴唇,道。
“姑娘,你认错人了。”
虞霓心头如冷水浇灌,浑身冰冷,弹指间就泪眼婆娑,想与姜聊再说些话,却早就不见姜聊的身影,那袋钱被放在梳妆台前。
大开的窗户,正好能看见外面明亮的月亮。
钱袋拿起放在掌心,应该是一直贴身放着的,布料上还残留着那人的余温。手指收紧,布袋被攥出皱褶,将它困于手心。
痴痴地望了许久,嘴角忽地绽出一抹苦涩的笑,默默垂下蓄满水的眸子。
鹤别青山,不见桃花。十年光阴匆匆,久到尽让他认不得我了。
姜聊从丞相府逃出后,拖着虚弱的身体一路躲避官兵,好不容易才走到西院,只是推开了院门,就再也没有力气,栽倒在地。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的中午。
一睁眼就看到两个形似神各异的两人倚在门边。是慧眼慧耳两双胞胎兄弟来看他,见他醒来,一个闪现凑到他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慧眼故意揉着姜聊的脸,把姜聊的脸绕成一团,满眼关切地问:“逢生,你好点了吗?”
姜聊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回他。
旁边的慧耳笑着从食盒里拿出漆黑发苦的药递给姜聊。
姜聊接过药一饮而尽,把碗放到床榻边的矮桌上。慧耳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颗糖,抵到姜聊嘴边,姜聊盛情难却顺势含在嘴里缓解苦味。
慧眼忽然皱了皱鼻子,旋即捂着口鼻,眉头紧皱。
“你这屋怎么这么大股安神药的味道。”
姜聊低下头,嘴里含着糖不说话。
慧眼也没过多在意,拉着弟弟慧耳一起,往后一仰瘫在姜聊这个病患的床上,又开始他的滔滔不绝。
“逢生,我可和你说。你那晚可吓死我和阿闵了,那晚我和阿闵无聊,就想来西院看你回来没有,随便和你打一会牌。隔着老远就看到你倒在地上,凑近一看,你的脸煞白,嘴里身上都在流血,我就背着你跑去找阁主,生怕晚一步你就毒发身亡了。你可得谢谢我。”
慧眼从两个月前突然迷上了打牌,一天不打就手痒痒,奈何牌品太差技术也不行屡遭嫌弃,只有慧耳和姜聊不嫌弃他。
这次还多亏了慧眼的牌瘾。
“那这次还真得谢谢你。”姜聊抿着还是发白的嘴微微一笑,对慧眼说。
攸地,慧眼又变得语重心长,拍拍姜聊的手。“逢生,你以后可要多加小心。这么多年你的名号也算是打出去了,虽然你在西院,但是外面可有许多大老板点着要你办事。自然也有人想要你的人头去邀功。”
姜聊依旧笑着,只是没有刚才笑得好看。眼睛弯成月牙状,语气冰冷渗人:“好,我知道了。这次是意外,这也是最后一次意外。”
慧眼听后,才安心地点点头。
随后,立刻从怀里掏出纸牌,笑脸盈盈地对姜聊道:“快点!!来打牌。”
姜聊刚想开口拒绝,慧眼可不管这么多一不做二不休把牌两三下发完,开始在手里理牌。
姜聊无奈,也只好从了,拿过牌在手里理。
慧耳安静地在旁边抿嘴笑。
慧眼慧耳这两兄弟虽然是双胞胎,性格却截然不同一个话多多一个话不多。
其实姜聊也嫌弃过慧眼的牌品,每次刚一开口,就被慧眼以二十多年的竹马情谊怼得哑口无言。
燕尾阁里的大多数人都曾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被捡回来后培养成顶尖的杀手,长大了又被派出去接任务赚钱,以此反复成为一条商业链。而他——姜聊,姜逢生;是现燕尾阁阁主姜十堰,还是四公子的时候在十里街头捡回来的。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脸…与燕尾阁已故的大公子小时候有七八分相似。
对于这张脸,姜聊既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因为这张脸,他得到了别人没有的好处,也因为这张脸,他不再是他自己。
所有的福都是因为这张脸,祸也是。
牙齿一用力将糖咬碎,糖渣在嘴里渐渐化开,驱散嘴里的苦味。
罢了,在苦闷的日子里吃点甜的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