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十堰握着荆条的一顿,背上的每一条血痕就和打在他身上一样刺痛着他,紧闭双眼扬手再次抽在姜聊背上。
这次姜聊彻底没撑住,倒在地上,咳出几口血,额前散掉的碎发,混合着汗水黏在额头,他整个人爬在地上有气进没气出,只剩下几口气吊着。
姜十堰脸一黑盯着上位者,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将荆条往地上一扔,抬手褪去自己的外裳,只剩里衣。
跪在姜聊旁边。
“逢生是我教的,他犯了错也是我的错,我没同他说好规矩,我没教好,我愿替他受罚,请阁主准许。”
姜郴瞪圆了眼,看了看阁主又看了看姜十堰。
在阁主摆手应允姜十堰的那刻,更加震惊。
他虽然不喜姜十堰,但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唯一的亲人。自己作为哥哥实在无法忍受弟弟在直接面前受刑。
“阁主。。”话还未开口,阁主突然指名让他施行。
“呀?什么!?我?!”姜郴疑惑指着自己问。
“嗯。”阁主点头。
姜郴偏头,“我不去。”
阁主一拍座椅,吹鼻子瞪眼的。“你不去也得去!!你们是兄弟,本就该是互相监督,他犯了错你也有责任,你若是这样对自己的兄弟置之不理,我百年后怎么放心把燕尾阁教给你们。”
“那你现在就死呀。万一你死后,我们兄弟俩的感情就能好到滚一张床上了。光说不做,你倒是你死一个我看看。”
姜郴往旁边柱子上一靠,满不在乎,直言不讳。
跪在地上的姜十堰听了这话,头微不可察地偏了一点,蓝色的眼睛看向姜郴,又低下头抿唇。
“姜!阿!珉!”阁主气得胡子眉毛飞起,脸和脖子胀青。
“你闭嘴!”姜郴感知到他下一刻就要对自己一顿指责,懒得听他胡乱狗吠,姜郴最讨厌有人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叫唤了,反正气到姜五这个老不死的,他心里就高兴。“我去就是。打残了你的宝贝儿子,你可别心疼。”
从高台上走下来,捡起地上的荆条。
一鞭子下去,力道不大,只是姜十堰穿的白色衣服,血痕衬得格外明显,看着血淋淋的。
姜郴可没有什么喜欢对别人施虐的怪癖,想着匆匆应付了阁主就可以了。
躺在地上的姜聊是真的一点也动不了,刚刚还火辣辣疼的背现在已经麻木,麻木中隐隐作痛,手指稍稍一动就会牵扯到背上的肌肉,又是一阵刺骨的痛。
姜聊强忍着悲伤的痛用尽力气抬手握住姜十堰的手,因为疼痛握拳的手握得很紧。
脸上粘上了地上的灰尘,脏兮兮的,双眼含泪,哑着声音道:“公子…我连累你了。”
一只温热的手附上他,姜十堰轻拍他的手,示意到自己没事。
姜聊只觉眼皮越来越沉,不自觉往下拉,眼中的堰公子越来越模糊,直至最后变成虚影,到最后两眼一黑。
见姜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阁主发话:“阿珉!你是没有吃饭吗?”
姜郴被念道得烦了,加重了手中力道,一鞭下去背上就已经红了一大片,这一鞭比前面几鞭都要重,几滴飞溅的血落在姜郴青色的衣摆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姜郴脸上。
姜郴停下手中动作,将荆条一扔,擦掉脸上的血迹,目光冰冷,脸上什么神色都没有。
“我累了,回去了,剩下的交给承复吧。”
礼也没行,头也不会的走了。
一只脚刚踏出大堂,他派去跟踪姜聊的暗卫凑到他眼前,在他耳边说:“三公子,我刚出阁门就被人打晕,等我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去墨竹家,我在那看到了。。。堰公子。”
“什么?姜十堰。。”姜郴不可置信,联合姜聊刚才在大堂上的种种一切都说得通的。
姜郴气得咬牙切齿,回头瞪姜十堰,气得握紧双拳,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承复的力道极大,用了十足的力,一鞭子下去,打得姜十堰喷出一口血,即使这样也没停,一鞭接着一鞭。
“好你个姜十堰,和我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吧,亏我刚才还对你手下留情。”
姜郴一甩袖,负气离开。
背上一阵冰冰凉凉,姜聊睁开眼,感受到眼睛有些酸痛。
意识越清醒,背上的同感越清晰,但比起刚才痛感已经少了许多。
像一只冰窖里飞出来的虫子在伤口上叮咬,这样形容很奇怪,但姜聊只知整日练武,肚子里实在没有什么墨水。
姜聊忍不住动了动身体。
立马,头就被人轻拍了一下,姜十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要乱动,在上药,否则伤口发炎化脓就不好了。”
姜聊先是一刹那没反应过来后,又当真乖乖的没有再动,就像十年前姜十堰带他回来那次一样。
乖乖等姜十堰上药完。
姜聊整个人赤着上身趴在床塌上,枕头是布枕头,姜聊将头埋进枕头里,张嘴欲说什么又止住。
后面实在憋不住,才开口。
“抱歉了公子,今日害得你也跟着受罚,让公子丢脸了。”
姜十堰耸耸肩,他不在意这些,脸面什么的都不重要。
“无妨,我知道你杀陈老爷是因为你心中有气,但是下不为过。”
他知道姜聊杀他,定是因为十年前的事。
放下药膏,姜十堰站起身。
姜聊拢了拢衣服,被姜十堰止住。
“先不忙,免得要蹭到衣服上。”
“逢生,你同我说实话。”姜十堰盯着姜聊,冰冷的目光,冰蓝色的瞳孔像冬日结冰的湖透着寒气,想要探寻一切,死死盯着姜聊想看他是否说谎。
“杏桃母女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心头一沉,眼神里是不可置信。
“连公子你也不信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眸色动容,泄了力,同他讲。
“杏桃母女被发现的时候,头和四肢都被砍断了。”
姜聊张着嘴,眼神飘忽。“怎会这样,我明明叫她们快些走的。。”
“罢了,你也不必自责了。阁主下令罚你禁闭一月,你借此机会好好养伤。”姜十堰手指桌上一个积了灰的旧楠木匣子,这是姜十堰在墨竹曾经的住处找到的。
抬手扫去上面厚厚的灰,撬开锁扣,里面整整有二十八块金条。
在烛光下映射下那二十八块闪闪发光,代表了墨竹在这待的二十八年。
整整二十八年。
姜十堰垂下眼睫,手指摸过一根根金条深叹了口气,忽然的神伤。
侧身对姜聊道:“这是此次的报酬,你这次犯了错,财务部罚了些钱,只剩这些了,但也够你花。对了,墨竹可留下些什么东西给你。”
“有!”姜聊拢上衣服,从被褥下拿出那本《漻生竹》和大公子的画像,奉到姜十堰面前。
指尖翻动书本,泛黄的书页诉是说了它的久远,封面熟悉的字体,精瘦有劲。
那幅画,“月色寒霜,桃染剑尖”。
姜十堰只拿走画,把习典留给了姜聊,叫他好好练。
走时,姜聊又叫住他。
“堰公子,昨日我在街上见一女童,我觉得她可怜,所以恳请堰公子可否将她收入东院。”
姜十堰斜眼看着紧闭的柜门,颔首微微摇头。
姜聊先是一愣,再是一惊,声音带着疑惑道:“公子为何不愿。”
姜十堰也十分无奈,“并非我不愿,是阁主的命令。这两年总有人溜进地下城寻找什么东西,阁主觉得有了奸细就下令五年内禁止收人,将阁内的人一一排察,今日挂在城墙上的两个人就是排查出来的与外人勾结的奸细。”
至于那些人是谁派来的,在找什么东西,姜十堰心里和明镜一样。
“逢生。”姜十堰眉头皱紧,不放心的嘱咐道,“别忘了我和你说过杀手无情,也莫生情。倘若她成了你的软肋,对你对她都不好。”
姜聊有些失落,脑袋垂着,道:“知道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