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聊愁容满面地盯着面前的茶水发愣,偶尔抬手揉揉酸胀的眼睛,又或许望向外面的长廊。
茶水凉了,姜聊也没动一口。孟芜问:“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来看一下。”
姜聊摇头,将冷掉的茶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从今早开始就一直惴惴不安,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马上就要发生了。
孟芜提起裙摆起身绕到姜聊身后,手轻轻按压在姜聊的太阳穴,温声问:“好些了吗?”
姜聊点头,依旧望着长廊,像是下一秒就有一个蓝色身影从那里窜出来。他问:“小芒怎么还不回来?”
孟芜按了一会就没按了,挪挪位子身子一侧靠在茶桌上,撑着下巴看姜聊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楚留客丢了,嘴角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打趣他:“才一日不见你就想他了?放心吧,他能保护自己的。”
姜聊听了孟芜的话,也觉得自己确实忧心过度了,更何况楚留客现在就好好地待在楼外楼能出什么事。
拿起桌上的茶杯,刚要饮下。
管家就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来,“三、三皇子殿下!!!!”
“何事?这么着急。”姜聊道。
“下人来报在南苑井里打捞上来一具尸体。”管家大喘着气,忽然顿住微微抬头看着姜聊,心一横说出:“是…楚公子…”
茶杯“哐当”一声从手中脱离,磕到桌角,滚烫的茶水全部溅到姜聊衣摆上。
下一秒,姜聊跌跌撞撞的身影奔跑在长廊,孟芜在后面紧追。
姜聊越跑越快,他不相信楚留客就这么死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一定是假的。
吹到脸上的风都是刺痛的,姜聊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快要窒息了。心一直在跳,默念着快些再快些。
跑到南苑那口井那,一群人围着叽叽喳喳捂嘴说话,姜聊透过人群看到楚留客发灰的脸。
。。。
姜聊呼吸一滞,吵闹的人声渐渐淡去,只听到耳边嗡嗡作响和自己的心跳声。
整个世界都停滞了一般。。
他浑身血液倒流,双腿发软无力,拖着步子推开人群一点点走进,泪水一点点滑落。
胸腔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起,如鲠在喉。
走进了才看清,楚留客浑身是湿透,脸发灰发白还有深浅不一的血痕,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肉都从里向外翻出来,平安扣上的血迹像顽强的污渍已经干涸。
双膝一软,姜聊直接跪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留客的尸首,摸向楚留客的手,又冰又冷。眼睛发酸,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太不真实了,怎么可能。
喉咙动了动,沙哑地说不出一句话。
姜聊小心翼翼地捧起楚留客的脸,刚拿起来手就僵住不敢再动。
碎掉了,像瓷器一样碎掉了,楚留客的头骨碎掉了。
一滴泪水落下,紧接着越来越多。姜聊心里发紧发闷,整个人浑身发冷发抖,痛苦又绝望。
我们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长,话都还没有说过,怎么就永别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人,出门前还窝在姜聊肩上撒娇,明明说好去去就回…
明明说好的永远不分离…
好痛!好痛!像是血肉被活生生挖下来一样,浑身的血液都流干了。
半晌,姜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等孟芜带着人赶到时,姜聊已经晕死在楚留客身侧。
孟芜走进,看到真的是楚留客心里也是一惊,捂着嘴压下到嘴边的尖叫声,看着楚留客身上的伤口简直是不忍直视。
孟芜深呼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一下来,连忙吩咐小厮。
“你去官府报案!”
小厮应答,“是。”
又吩咐道:“将楚公子的尸首保存好,等官府的人来。三皇子殿下悲伤过度扶到房中休息。”
“是,孟娘子。”管家忙令人将姜聊送回房中。
孟芜紧拧着眉,转身对管家说:“你在这等着,我出去一趟。”
“好。”
孟芜三两步走上长廊出了三皇子府。
街上景色如常,人群熙熙攘攘到处走动,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一个地方安静得诡异。
孟芜眉头紧皱,仰头看向大门紧闭的楼外楼。往日十里街最热闹的就属这楼外楼,今日明明艳阳高照这楼外楼却莫名的晦暗。
耳边响起几声哭泣,孟芜转头看到一个人像打了霜的茄子灰头土脸地拖着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袋银钱,时不时卷起袖子擦脸上的泪水。
这人孟芜认得,是楼外楼的小二。
孟芜跑过去,抓住他的手,问。
“你们今天怎么没开门?你们掌柜呢?”
小二扭头看着孟芜,抽抽噎噎道:“真姐她…回南川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孟芜一脸不信。
小二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今天一早就给我们这些打杂的发了工钱,匆匆坐着马车走了,这楼外楼也不要了。真姐是不是老家出什么问题了?怎么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