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走后,独留孟芜愣在原地。
楚留客虽然平时行事作风是张扬了些,但本没有什么仇家。孟芜肯定相信楚真是不会伤害楚留客的,那会是谁?楚真又为什么突然会到南川?连楼外楼这么大的产业都不要了?为什么死的会是楚留客?
孟芜感到脸上一凉,抬眼看到行人看她是怪异的神色,手抹上自己的脸一片湿润,她早已泪流满面。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怎么可能不伤心。尤其是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他的身影像是强行地被抹去一般,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黑影一路往十里街巷尾走,走到一个小胡同,熟练地找到上面的开关。
南院里,姜郴跪在床边,脸靠在床边,两眼因为劳累过度布满血丝,掌心揉搓着鸿和僵硬的手。
“鸿和,你是不是冷了?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吹吹。”姜郴对着鸿和的手吹了又吹,揉了又揉。
手还是很冷,姜郴眼睛有些发酸,但是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早就流干了。
好几日过去了,鸿和的脸上、手上都长出了尸斑,还有一些腐臭味,蚊虫“嗡嗡”围绕着他们打转。
姜郴挥手,打走飞过来的苍蝇。“走开!都走开!不准碰鸿和!”
有人推门进来,姜郴回头看,是滕子绪。
滕子绪闻到这难闻的尸臭味,抬头捂住鼻子。看向角落的姜郴,像一个疯子。脸颊消瘦,发髻也是乱的,衣服上还有黑紫的血,甚者还有几只苍蝇趴在他肩上。
滕子绪盯着姜郴势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走到一旁,揭开香炉的盖子,点燃里面的香。缕缕白烟升腾,滕子绪举着香炉走到床边蹲下,和姜郴对视。
姜郴声音嘶哑怒吼道:“滚!!你还好意思来见我!若不是你…鸿和也不会…”
滕子绪眉头一挑,把香炉放到床上,又往姜郴的方向推了推,白烟直往姜郴面前飘。滕子绪开口:“你是害死了他,不是我。我一开始要杀的是你,是他替你挡了箭,所以是你害死了他。”
“你…”姜郴无言以对。
从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话,但他说的却又是事实,鸿和的确是为了救他才中箭伤亡。
“和我合作吧。”滕子绪一手攀上姜郴肩头,“你帮我找到《复生》,我就帮你复活他。”
姜郴冷哼一声,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做梦。”
“滕子绪,难道你也要将我们炼成血尸吗?”
滕子绪轻嗤一声,像是被气笑了,旋即脸又黑得吓人。“姜十堰他一个外族懂什么?只学了一点皮毛就像东施效颦,可笑!”
滕子绪掐着姜郴肩头的手骤然收紧,眼里跃跃欲出的癫狂。“姜郴…如今的局面都是姜十堰害得,你就不恨他吗?”
“不是…”姜郴刚要辩驳,脑袋突然像要裂开一样,他转头看向滕子绪手里的香,察觉到不对。“啊…你往香里放了什么!!”
滕子绪收回手,轻轻朝着姜郴的方向扇了扇,故意笑得一脸纯真无害,“我什么都没加呀。”
”你!!”姜郴捂着剧痛的头,手指着滕子绪的鼻子。
眼前渐渐出现幻影,视线也变得模糊,不管姜郴这么样甩头,眼前都是蒙着一层雾。
滕子绪凑近,继续蛊惑道:“姜郴,你不是爱他吗?和我合作,我帮你复活他。”
“滕子绪!不要再执着了!人死不能复生!!”
“当初你不也看到了,姜漻生不也活过来了!!!难道你不心动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爱他?”
“我…”姜郴哑言。
他犹豫了。
“姜郴,你不要再装了。你明明很想,你根本舍不得。”滕子绪看穿了他眼底的欲望,朝姜郴伸出手,“来吧,和我合作。”
“让姜十堰得到他应有的报复。”
“不行…”
姜郴眼神变得迷离,透过白烟看到滕子绪直勾勾的眼神,像是在引诱猎物自己主动跳入圈套。
真的不想吗?真的舍得吗?难道真的是不够爱吗?
姜郴垂眼看着滕子绪的掌心,攥着鸿和的手一紧。犹豫三秒后,居然鬼使神差地放了上去。
药泉边,姜郴与姜十堰面对面相坐,没有一个人开口,气氛好不尴尬。
姜郴或许是心虚没敢抬头看姜十堰,一直低头沏着茶水。
姜十堰看向一旁的香炉,主动开口问:“哥哥,你什么时候换香了?”
“我一直都用的是这个,没变过。”姜郴冷冷回道。
姜十堰随之笑道:“可能是我闻错了。”
姜郴把茶水推到姜十堰面前,“喝吧。”
“好。”姜十堰举起茶杯放到嘴边,茶香灌进他鼻子里。姜十堰微微抬眸看着对面低头不语的姜郴,还是笑着将茶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姜十堰眉头低下,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半晌,突然开口:“哥哥,替我照顾好逢生。”
“……”本来在神游等着药效发作的姜郴,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看着姜十堰。
“还有……”姜十堰重新抬起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哥哥,当年的事不全怪你,不要自责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十堰!!”话才出口。
姜十堰“嘭”地一声倒在桌上。
姜郴只觉得浑身发凉,满脑子都在想姜十堰刚刚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