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铺十分连简略,就一块大布上面写着“算命”,看着十分不靠谱的样子。
孟芜尬笑着拍拍手,转身要走。
见孟芜要走,老摊主又说了一句:“阴女命祭鬼神,今生缘浅来世续。”
孟芜抬脚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摊主。
“先生请你说直白些。”
“你我有缘,我叫告诉你他在哪。”看到孟芜停下,老摊主有些得意地又捋了两把胡子,侧身指着斜对面地街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就顺这条街往前面走,自会遇到你要找的人。”
孟芜顺着老摊主手指方向看,那条街道的人要更少一些。
“谢谢。”孟芜放下几文钱,点头道谢。
孟芜绕到那条街,街上大多数都是买胭脂水粉的。孟芜顺着街往下走,越往里走越心慌,要是没有遇到姜聊怎么办。
正想着,手忽然被人拉住,手腕传来掌心的温度,脉搏跳动,孟芜的心也跟着狂跳。
有些僵硬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姜聊的脸。
孟芜猛地深吸一口气,被握着的手都在抖,哆嗦着嘴唇,都快要哭出来了。
姜聊低头看着孟芜,眼底欲言又止的疑惑。
一开口,孟芜人都傻了。
“姑娘,我们是不是认识。”
某处巷子深处,孟芜一巴掌扇在姜聊脸上,简直是要被气笑了。
姜聊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只顾自己的疯子。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全世界都以为他死了,自己像一个疯子一样哭哭寻他。结果呢?到头来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心中一股子闷气无处发泄,问他什么他都是摇头,一遍遍重复“不记得了”。像在问一个傻子,自己的情绪撒些在一个傻子身上到显得她蛮不讲理。
孟芜早就泪流满面,揪着姜聊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直视自己。“姜聊,难道真的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你信任过我吗?每次都是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什么都替我做决定!你有问过我吗?!!我不需要!我也想要的!是!你需要我!!我也想帮你!!”
孟芜的怒吼声渐渐小了,哭腔愈浓,哽咽到不成调。
“我找了你那么久,你现在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闭着眼垂下头,额头靠在男人的胸膛,温热的体温那么真实,感受心脏在里面跳动。
“自私鬼!!…”
姜聊脸上五个火红的手指印,还有一些痛,不过更痛的是心。他低头看着怀中哭泣的女人,明明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为什么心一丝一缕地绞着痛。
好痛,好痛。痛到他都没有察觉到泪水划过他的脸。
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嘶哑,下意思地说出。
“对、对不起…”
垂在身侧的手僵住地抬起来,悬在半空,不知道是抱还是不抱。
好不容易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手臂一点点圈紧。刚刚触碰到,却被孟芜一把推开。
姜聊脚下踉跄,往后退了半步。看见孟芜倔强地抹除眼角的眼泪,湿漉漉地眼睛看着姜聊,姜聊读懂了她眼底的情绪是失望。
孟芜旋即笑了一下,扭头转身离开小巷子。
独留姜聊愣在原地,还陷在孟芜刚刚的眼神里。
夜里,孟芜坐在窗边软榻上。窗子大开,夜晚的微风轻轻吹过脸颊,鬓角的发丝随风飘动。趴在窗边,脸靠在小臂上,看着窗外清冷的明月。
门被人推开,孟芜看出是姜聊,他还是跟过来了。孟芜回头,故意不去看他。
姜聊走进,在床榻边坐下。
孟芜干巴巴地问:“你来干什么?”
“你受伤了。”姜聊奉上手里的药膏。
孟芜才想起,摸向自己的脸,被划伤的地方还有些痛,尤其是刚刚还被泪水泡过。
内心某处的柔软被戳中,孟芜终于舍得施舍给姜聊一个眼神。
眼睑微垂,长又密的睫毛盖住漆黑的瞳孔。姜聊打开药瓶,手指抹上一点,大胆地凑近。
姜聊的脸忽的放大,孟芜紧张地都快忘记要这样呼吸,闭上眼睛后,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清楚地感受到脸上一凉,孟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等适应了药膏的冰凉,孟芜才慢慢睁开眼,望着他。
姜聊离得很近很近,眼睛正一动不动盯着伤口处。孟芜有点恍惚,清晰地看到姜聊脸上的小绒毛,看清他左侧眉头的那颗红痣,就连他右眼下的那个痣都那么清晰。姜聊呼出的温热气体洒在孟芜脸上,孟芜愣愣地伸手去触摸那颗痣。
姜聊涂药的手一顿,放下药瓶。手指轻轻摸向孟芜的脸,指腹接触到脸颊。
孟芜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孟芜收回手,拉开两人的距离,两颊滚烫绯红,只要望向窗外来分散注意力。
窗外的月亮明亮耀眼,照在孟芜脸上。
她还是妥协了,“罢了,总比真的死了好。”
“从今往后,你要是再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你就死定了。”
姜聊悄悄挪过来,人还有些木讷,点头答应。
“你可以告诉我以前的事吗?”
孟芜侧头看他,姜聊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呆,像一只小狗。半晌,孟芜就这样望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告诉他这短短的二十多年他经历的所有悲欢离合。太残忍了!或许忘记也是一种救赎。
默默低下眉眼,手靠在窗边,视线移开看向外面,逃避姜聊过于炽热恳求的目光。
姜聊看出孟芜的逃避,紧抿着双唇,叹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过往太难以启齿,所以无法可说。
姜聊起身要走,孟芜反手拉住他。
忽而,笑道。
“之前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