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身影一前一后,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树林之间。
姜聊耳洞本能地异动,他听见头顶树枝轻微断裂的声音。
一滴血从他面前滴落,姜聊抬头。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一个怪物!!从树上跳下来,扑向他。
姜聊脚步一顿,剑刚出鞘。一道青色身影越到他身前,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圈,一脚将那怪物踹开,撞向对面那棵大树。
脚尖刚落地,姜郴就快跑过去,一剑插进那怪物的胸口。这人利爪獠牙,双目血红,毫无神志,明显不正常。
姜聊低头看着脚下的人,想起之前在老家于员外府看到的那只怪物。
一瞬间耳边同时响起树枝断裂的声音,无数个怪物从枝头越下扑向三人。
温孤行拔出剑,眉头一挑,语气兴奋:“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我很开心。”
说完就冲了过去,二人紧随其后。
姜聊用剑抵住怪物突来的攻击,明明利剑都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裂痕,他不但没死攻击反而更猛。
剑尖从后穿透怪物的心口,怪物倏然停止挣扎,直直到底。身后露出姜郴的脸,姜郴指指自己的心口,“逢生,要刺他的心脏。”
姜聊问:“这是到底什么!!”
“这是滕子绪练得傀儡。”温孤行在旁边一剑果断地贯穿面前傀儡的胸膛,围头看向那人的衣着,衣领上绣着家族图文,“是南川楚家人。”
往后看,这些傀儡像蝗虫一样涌过来。温孤行失落地“嗯~”了一声,转头对姜聊二人说:“看来我是要留在这儿了。”
“你们先走!!”
末了,脚尖轻点地面,腾空而起。一手拿剑,一手抵住剑柄末端,三两下就解决两三个傀儡。
见温孤行一个人没问题,姜郴往后退,对一旁的姜聊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快走。”
乌鸟的羽翼划过天空,血红的眼珠将一切都看在眼底。飞越山头,低头俯视下面原本空旷的场院此刻摆满了一个个等比例的木偶。
啾啾停在滕子绪肩头,用头蹭蹭他的鬓角。
滕子绪望向远处被推开的大门,勾唇笑道:“他们还是来了。”
姜郴一进门就看到场院里摆着的木偶。望着离他最近的那个木偶的脸,姜郴拿剑的手一抖,默默将手藏在身后。
“好久不见,姜三公子。”滕子绪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声音邪魅,脸上堆起伪善的笑。“我本想着派人请你起来,结果你自己就来了,真是巧呀!听说姜十堰死后,你遣散了燕尾阁,萎靡不振了一年有余。”
姜郴忍住颤抖的手,猛地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望向滕子绪。他问:“山下的那些百姓是怎么回事?”
滕子绪满不在乎,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祭魂法,当然需要祭品了。昨日夜里我叫我的乌鸟在城里的井里放了一些东西,等鬽娘娘将法阵完成,我的族人就可以回来。”
滕子绪眸光一冷,哑声道:“当初姜十堰也是这么做的。”
“滕子绪!!”姜郴眼底猩红,眼眶中有两行泪滑下。剑尖指向滕子绪,心中翻涌的情绪像岩浆一样灼烧他的五脏六腑。他怒吼道:“今日,我来就是为了结算你我之间因果。”
“滕子绪,所有的一切就在今天做个了结吧。”
滕子绪听后,其实是不屑地哼笑,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真好笑,将一切说得正义凛然。所有的恶和罪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一切都是我作茧自缚,自讨苦吃。我的人生本不该如此,是你们毁了我。”
“我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
手一挥,乌鸟离开肩头,飞向姜郴。乌鸟飞过的地方,下面的木偶就像有了意识一般动了起来。一个个站起身,僵硬地、一点点将这个头扭过来,注视着姜郴与姜聊二人。
木头脸上突然出现两个血红的点,二话不说就冲向他们。
姜郴看向姜聊,姜聊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咯哒…咯哒…”木头关节刺耳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姜聊与姜郴后背向后靠,紧握着手中的剑。一瞬间二人如同离弦的箭,对冲而去。
姜郴身手矫健,灵活地穿梭在木偶之间,挥剑速度甚至快到肉眼无法察觉,每一下都精准嵌入木偶脖颈处的关机。
穿过一排木偶停下,姜郴缓缓睁开眼,那些人的脸他都记得,这些都是滕子绪的族人。随后身后响起噼里叭啦木头落地的声音,姜郴回头。
谁知,那些木头块,只是愣了一下。更加张狂的挥舞着臂膀朝姜郴袭来,看来光看下“头颅”是不够的。
姜郴手腕一翻,剑在手中翻转出一个剑花。一只脚往后退了半步,压低身体做好猛冲的气势,“唰—”地一下冲出去。
滕子绪手背在身后,藏在羽毛斗篷下,立与高台之上冷眼旁观姜郴与木偶对战。
姜聊躲避视野静步走到滕子绪身边两寻的位置。胸口起伏异常,手心居然开始冒汗,五指张开又再次握紧手中的剑。
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蛊惑他。
杀了他!杀了他!!就是他杀了弟弟!!就是他害死了姜十堰!!就是他杀死了慧眼慧耳!!就是他抓走了阿芜!!
就是他将一切幸福从我身边夺走,就是他……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阖上眼睛,那脑中那些的想法全部强压下。
握紧手中的剑,眼眸看向滕子绪的侧脸。抬脚,剑刃在风中发出“铮铮”声。
离滕子绪尽差几尺就可以一剑砍下他的脖子。下一秒,滕子绪扭头与他对视,眉头一挑,挑衅地勾起嘴角。他一直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掏出,手里居然拿着的是一把□□。
滕子绪指尖一弯,弩箭离弦从姜聊飞来。
还好姜郴刚好解决到那些烦人的木偶,即使赶来。剑一挥,打掉飞来箭。
姜聊果然笨,还以为他真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姜郴背对着姜聊,道:“他交给我,你去找孟姑娘。”
最后还是不放心,又多嘱咐了一句,“不要心急。”
这会姜聊是真的读懂姜郴的意思了。关心则乱,关心则乱,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点点头,表达感谢。随后眼睛死死瞪着滕子绪,深呼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步步后退,退到一定距离转身往里面跑。
滕子绪再次举起弩箭,对向姜聊。姜郴一个侧身挡在姜聊离去的背影前。
举起剑,眼中是愤怒也是悲悯。
“你的对手是我。”
姜聊的身影奔跑在长廊,顺着记忆摸索找到第一次和滕子绪的那个屋子。
没有一丝停歇,了当地推开门,焦急地从里面大喊:“阿芜,我来了!!”
门推开时,掀起来一阵血腥味。姜聊捂着鼻子走进去。
“阿芜……”
堂屋中央一个台面上放置了一块正在燃烧诡异蓝色火焰的白玉,白玉上的沟壑了还有流动的血液。旁边放着一个捆人的刑具,只是现在麻绳被挣开,上面空空如也。
姜聊倏地觉得头皮发麻,身后隐隐不安,心里狂打鼓。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摸上腰侧的剑。
姜聊咽了咽口水,僵硬在原地。
“阿芜…是你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背后一阵迅疾的风袭来。
寒光一闪,姜聊迅速转过身后,抬手挥剑。但当看清飞来的人时,整个人都呆傻住了,怔愣地不知所措。
不是怪物!!是阿芜!!
孟芜离他越来越近,眼看剑刃就要挨到孟芜身上。姜聊紧急手腕一拐,剑刃偏离原来轨迹,避开孟芜。
连带着动作往后退了好几步,姜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孟芜,往日精心梳理好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手上挂满了干涸地血迹,手腕处还有被麻绳磨出红痕,脸上、脖子上也全是抓痕。
现在的孟芜和外面的那些傀儡一样毫无神志,眼底空洞一片。
姜聊眼角泛红,哑声道:“阿芜……”
发疯地孟芜有一次朝姜聊冲过来,姜聊脚被钉住无法逃离,眼角的泪珠滚落。握着剑的手紧了又松,姜聊深吸一口气,剑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姜聊眼中含泪,微笑着张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