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石门向内打开,姜聊带着温孤行踏入这么藏在地底的阴暗世界。
走过长梯,温孤行望着眼前的这种城池,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不由地惊呼。
走进城里更是惊讶地左看看右看看,远比他想像中的壮观。
姜聊却皱起眉头,他闻到一股厚重的粉尘味,也没听到任何人员走动的声音。抬眼望去,空无一人,东西杂乱地丢弃在地上,几次还有早已风化了的血迹和骷髅,看样子是这里曾经历一场掠夺。
原本就压抑的地下城现如今更添了一分死气。
越往里走,姜聊心中的想法越得到印证。
地下城,已经人去楼空。
推开南院的门,没人。但屋里整洁干净,有人居住的痕迹,还有淡淡的熏香味道。以前因为姜郴老是和姜十堰对着干,姜聊恨屋及乌,每次姜郴路过他时,脸上恭恭敬敬地笑着,默默在心里腹诽说他的香难闻呛鼻子。
温孤行见没人,靠在门边低头掐诀,嘴里嘀嘀咕咕。
姜聊环视一圈屋内,床头放着一个骨灰盒,姜聊知道那是谁。
姜聊关上房门,转身哑声道:“走吧,我知道他在哪。”
二人走到药泉,姜郴果然在那。
姜郴在桃花树下,背靠着树干,脑袋低垂着,脸上淡淡的一层醉意,手边还放着好几个空了的酒瓶。他在那里睡了很久,桃花瓣落下在他身上盖上厚厚一层他也浑然不觉。
温孤行笑着要走过叫醒他,却被姜聊伸手拦住。
温孤行不解地看向姜聊。姜聊冷眼看着树下醉倒的姜郴,离着很远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拳头,牙齿都快咬碎了,一股烈火在他心里燃烧,烧遍他的全身。
姜聊走过去一把抓起姜郴的衣领,姜郴腾空而起,身上花瓣随着这突如袭来的动作飞起,几片花瓣飘到姜聊写满怒意的脸上,姜郴手中的酒瓶滚落在姜聊脚边。
姜郴猛地惊醒,看到眼前人,眼神恍惚迷离,眼角染上一层浓郁的水雾。我又开始做梦了吗。。
他轻声唤出:“大、大哥……”
姜聊一句话也没说,抄起拳头挥在姜郴脸上,一声闷响。姜郴被揍趴在地,眼前晕头转向像没有反应过来,又被姜聊拽着领子揪起来。
一拳一拳又一拳。
“唉!唉唉唉唉!没打架呀!!先办正事要紧!!被打死了!”
一旁的温孤行生怕姜聊把姜郴打死了,跑过去劝架,才走进就被姜聊推开,
姜郴被揍到鼻青脸肿,鼻子和嘴角都在流血。都这样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原来是逢生呀!好久不见。”
若换作往常,姜郴一定会跳起来大骂他“有病”,然后果断地拔出剑反打回去。现在的这个姜郴像一团瘫软的烂泥,若不是姜聊拽着他的领子,就直接倒在地上不起来了。无论怎么用力打他,他都默不作声,默默承受。
还想起姜十堰留给自己的信,姜十堰的声音自动徘徊在姜聊耳畔。“逢生,若兄长往后有何不对的地方,请替我和鸿和拉他一把。”
脸上一凉,姜聊才意识到自己哭了。若不是这个和滕子绪勾结,姜十堰就不会死,还有慧眼慧耳。。或许还可以救下楚留客,还有好多好多人都可以不用死。
那么多人都因为他死了,他却在这里随意糟蹋自己。
姜大公子和鸿和救他是为了往他懈怠自己的生命,一蹶不振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吗。
可恨!更可悲!说到底他也只是被卷入命运漩涡里的可怜人。
“姜郴。”姜聊在阁里向来恪守规矩,心中再不满面上也是恭恭敬敬。这时他第一次直呼姜郴的大名,愤怒、压抑、失望…还有悲伤。
“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了。”看着姜郴这颓废的样子,姜聊就火大,冷哼出声,“那么多人都因为你死了,你很开心是不是?嗯!大公子和鸿和就是癔症犯了才会救你这样的一个废物,为什么不是你去死!为什么你还活着!在这里浪费生命很好玩吗?”
“姜郴!!你这种人都不配下到九泉,死了也只配做孤魂野鬼。你要活着,痛苦的活着,替他们活着。”
“你要日日夜夜都困在那场火里,痛苦、挣扎、忏悔你的罪行。直到所有人都原谅你。”
姜郴视线模糊了又模糊,低头嘤嘤哭泣,旋即一拳砸向姜聊。
姜郴带着哭腔怒吼:“我也想问为什么那场火烧死的不是我!!”
半晌,两人互殴累了,双双瘫倒在地,姜聊侧头看到掩面哭泣的姜郴。温孤行几次想要劝架都险些被误伤,只好躲在石头上看戏。
姜郴抽泣着,空气灌进他的肺叶,呛得他喉间发痛,胸口发闷。姜十堰死后,他也无心管理燕尾阁,给大家分了姜十堰早就配好的解大家身上禁药的解药,又按照每个人应得的分了钱财,散了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