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地有一州名十堰。
我的名字就来自这,姓姜名十堰,字瑔。
这是姜五给我起的名字,我原本还有另一个名字——“乌苏”。
这是我的阿娜给我取的。
我出生在大漠最西边的澜砂,我的阿娜是一个叫阿依木的妓女。
阿娜和她的名字一样美好,一双眼睛永远笑着,蓝色的眼眸似乎能将天山上冷冽的冰雪融化。她很爱笑,她笑起来很好看,和月亮一样。
可,她每次笑得时候,那双眼睛又蓄满了泪水。
她的一生过得太苦了。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卖给了妓院,妓院四四方方的墙困住了她,她十五岁时遇到了我的哒哒。
我的哒哒是一个中原人,是做外贸珠宝生意的,因此他常常游走与西域各州和中原各地。
他是一个十足的骗子,他欺我的阿娜涉世未深,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说一些虚情假意的话诓骗我的阿娜。
阿娜在他的甜言蜜语里迷失自我。
他说他愿意为了她舍弃万贯家财,只为与她长相守。
可,当他在澜砂的生意做完了,恰巧又得知阿娜怀了我时,他又慌了,他又开始胡编乱造,对阿娜许诺一定会按照汉人的规矩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
阿娜信了。
他回到了中原,一去便是半年,阿娜为了安心养胎,离开了妓院,在澜砂城外租下了一个院子,日日夜夜站在门口,痴痴傻傻地等他回来。
直到我出生,她的梦突然碎了,她才明白过来她被骗了。
她不再对那个男人抱有任何希望,她无路可去,她只好抱着襁褓中的我回到妓院,重新挂上牌子接客。
好多人都嫌弃她的腰肢不够纤细,嫌弃她臃肿的小腹上一道道狰狞可怖的纹路。
为了我,她总是游走在那些奇怪的人身上。
至此淤青常常如烙印遍布她的全身,她美丽的脸上不是巴掌印就是掐痕,额角的撞伤永远好不了。
她前方的路好像永远都是黑的,她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头。但!她从未因为困境惧怕过。她孱弱的身子明明风一吹就会倒,却又如同屹立不倒的天山,当沙尘暴席卷天空时,她也会牵着我的手,向前走。
我们是彼此的紫薇星,我们支撑着彼此在漫漫长夜走了好长的一条路。
每当我看着她身上的伤哭泣时,她会掀开衣服,露出肚子上的一道道纹路,拉着我的手抚摸那一道道纹路,和我说。
这是属于我们的羁绊,她不后悔。
原本日子可以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们也被痛苦麻痹,在痛苦中作乐,相安无事蹉跎一生。
可!我五岁那年,那个男人回来了。
他还厚颜无耻地来找我的阿娜,他也看到了我。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儿子,他竟然想将我从阿娜身边夺走。
阿娜不愿意,她的世界里只有我了。我也不愿意离开阿娜。
那个男人与阿娜争执之间,男人的妻子发现了他与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