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身旁侍卫低声询问。

赵嘉珏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温雅模样，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阴翳：“回府。”

……

陆恒出了刑狱司，直奔京兆尹府。

京兆尹李丰听闻刑狱司掌司亲至，匆匆从二堂迎出，他年约二十五六，一身青色官袍衬得身姿挺拔，面容俊逸，眉宇间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干练，只是此刻略带些惊疑。

“下官不知掌司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望大人恕罪。”李丰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陆恒抬手虚扶，开门见山：“李大人不必多礼，本官今日前来，是为查问一桩旧案，约莫一年前，是否有一对夫妇，曾状告青山书院草菅人命？”

李丰瞳孔微微一缩，脸色凝重起来：“确有此事，掌司大人可是要调阅此案卷宗？”

陆恒点头：“有劳。”

李丰沉默一瞬，抬手道：“大人请入内稍坐，下官这便去取。”他转身走向放置卷宗的库房。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李丰便捧着卷宗返回，他将卷宗递给陆恒之前，手指在封皮上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陆恒，声音压得极低：“掌司大人，此案牵涉甚深，您当真要查？”

陆恒接过卷宗，并未立即翻开，而是看着李丰：“李大人不过片刻便能将此案卷宗准确寻出，且保存如此完好，看来这一年，心中从未放下此案。”

李丰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他不是不想查，也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老母重病，已熬不过这个严冬，他原想着，待母亲百年之后，便了无牵挂，拼却这项上乌纱与身家性命，也要重启此案，为那对绝望的夫妇讨一个迟来的公道，如今……

陆恒翻开卷宗，迅速浏览，证据链虽因当时压力未能彻底展开，但关键的人证物证记录，苦主诉状，甚至一些未能深入的线索旁注，都清晰在列，整理得井井有条。

合上卷宗，陆恒看向李丰，语气稍缓：“证据保全完整，脉络清晰，李大人已尽力了。”

李丰闻言，抬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苦笑，深深一揖。

陆恒不再多言，收起卷宗：“此案刑狱司正式接管，李大人若想起任何细节，可随时来刑狱司。”

回到刑狱司，陆恒召来顾泽，将卷宗递给了他：“派人找到当年那对苦主，问他们是否愿意上京告御状，若愿意，刑狱司全力护送，保他们安全抵达京都，若不愿……”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便杀了，将他们的尸身带到青山书院山门前。”

顾泽心中一震，抬头看向陆恒。

陆恒继续道：“另外派人监视青山书院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属下领命！”顾泽肃然抱拳，快步离去。

……

隔日午后，书房内光线昏沉，赵嘉珏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它柔软的长毛，案几上摊开几封密报。

他垂眸看着，神色平静如水，良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公子。”阴影处，一道跪伏的身影低声开口，“可需要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赵嘉珏没有抬头，指尖依然抚过猫儿细腻的皮毛，那猫儿舒服地眯起眼，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他声音温润：“以那位陆掌司的手段，人若死了，才更合他心意，死人开不了口，却能让他更容易造势。”

暗卫默然。

赵嘉珏终于抬起眼，眸中掠过一丝玩味：“去，给我寻一只狸花猫来。”他顿了顿，补充道，“要现抓的野狸猫，越凶越好。”

暗卫怔了怔，却不敢多问，躬身退出。

室内重归寂静，赵嘉珏低下头，看着怀中温顺的白猫，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还真是张牙舞爪，刚见面就亮爪子，恨不得扑上来挠人。”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猫儿的鼻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可越是凶的，驯服之后才会格外乖顺，你说是不是？”

猫儿喵呜一声，蹭了蹭他的手指。

约莫一个时辰后，暗卫返回，手中提着一只铁笼，笼中关着一只体型矫健的狸花猫，毛色灰褐相间，背脊弓起，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两道竖线，正对着笼外龇牙低吼，它的前爪扒着笼栏，利爪伸出，在铁栏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暗卫将笼子放在地上，后退两步：“公子，这畜生凶得很，已在林中伤了好几个试图抓捕的人，您千万小心，莫让它伤着。”

赵嘉珏缓步走近，在笼前蹲下身。

笼中的狸猫骤然暴起，狠狠撞向笼壁，发出巨响，它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浑身毛发炸开，像是随时要冲破牢笼，扑上来撕咬。

“不错。”赵嘉珏却笑了，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就放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