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回头，只见花厅入口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

前头那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眉目间带着几分天生的矜贵，正是五皇子沈景翊。

后头那人穿着一件靛青色直裰，面容温润，眉目清朗，步伐从容，衣袂不惊，正是如今炙手可热的谢鸿安谢侯爷。

白青霜看见沈景翊的瞬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双颊泛起淡淡红晕，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柔媚，她松开赵氏的胳膊，上前几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万福礼。

“臣女参加五殿下。”声音又软又糯，与方才那副刻薄模样判若两人。

沈景翊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

白青霜站起身，脸上红晕还没褪去，眼底却已经蓄了一层薄薄水光。

她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五殿下，这位柳小姐仗着自己是丞相的女儿，便不敬祖母，您可一定要为我白家做主呀！”

沈景翊终于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漠，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沉声：“这桩婚事是父皇亲赐，白家如此对待柳小姐，可是对父皇不满么？”

花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白青霜、赵氏、傅雨柔、林依依，以及方才那些出言讥讽的人，纷纷跪了下去。

“臣妇不敢。”

“臣女不敢。”

沈景翊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起身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

沈景翊转向柳文瑶，声音比方才温和了许多：“今日柳小姐在白家所受委屈，我定会尽数告知父皇，我送柳小姐回去吧。”

谢鸿安上前一步：“瑶儿妹妹，母亲说想你了，今日做了糕点，想让我带你过去尝尝。”

花厅里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沈景翊淡淡扫过谢鸿安，觊觎他瑶儿的人，还真是不少。

男宾席上，林砚书微微蹙起眉头，目光在沈景翊和柳文瑶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看来五殿下对柳文瑶有意，若是柳文瑶嫁给沈景翊，于局势可就不妙了。

他正要起身，却见柳文瑶微微欠身，对沈景翊和谢鸿安行了一礼，声音疏离：“多谢两位好意，但我还有事要处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退开了一步。

柳文瑶转过身，重新面向白老太君等人，清冷道：“若我记得不错，此处原是陛下赐给白将军夫妇的大将军府，如今已记在白瑾舟名下。”

“这些年，瑾舟住在靖安王府一直没有回来，日后成了婚，我们定是要搬回来住的。”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白家众人，语气多了几分威压：“你们，是不是也该搬离了？”

闻言，白老太君霍然站起，脸色铁青：“放肆！你这意思是，老身还不能住我儿的府邸了？”

柳文瑶看着白老太君，漫不经心道：“自然不是，您自然是有资格住下去，但其他人……怕是该搬离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赵氏和白青霜一眼。

白青霜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转向沈景翊，声音哽咽：“五殿下，您可要为臣女做主呀，柳小姐还没嫁进来，便要将我们这些主人撵走，这世间，哪有这般道理？”

沈景翊没有应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柳文瑶身上，便这么喜欢白瑾舟么？这种侮辱都能够忍受？

前世，他连一个冷脸都舍不得给她，他身边的人，更是不敢违逆瑶儿半分，他白瑾舟凭什么能得瑶儿如此青睐？

也罢，索性就让瑶儿看清白家是个什么脏污之地，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柳小姐此言的确欠妥。”他缓缓开口，声音淡漠。

柳文瑶没有应声，只是转过头，看了小桃一眼，小桃会意，上前一步，将手中一直捧着的锦盒递了过来。

柳文瑶从盒中取出两份文书，展开，面向众人。

“这是将军府的房契与地契，瑾舟将其放入聘礼之中赠与了我，已经在官府过了文书。”她顿了顿，抬起眼帘，“也就是说，如今这宅子，是我柳文瑶的，我自然有权利收回。”

柳文瑶声音依旧平静，宛如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看在瑾舟的面子上，这白老太君想住，可以继续住着，但其他不相干的人还请搬离吧。”

白青霜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已经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两位还请尽快收拾东西，”柳文瑶收起文书，放入锦盒，重新递给小桃，“带着你们的东西离开我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