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虽转瞬即逝,但白瑾舟捕捉到了。
他睁开一只眼,斜睨着她,声音轻柔:“笑什么?”
“龙椅还没坐热,就开始偷懒了。”陆恒在榻沿坐下,低头看着他。
白瑾舟翻身坐起,拿过她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忽然正色道:“阿恒。”
“嗯?”
“我替你坐了这江山。”他声音很轻,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郑重其事的认真,“你可不许丢下我自己跑了。”
陆恒看着他,笑了下,随后收起笑意,问道:“有没有兴趣,一统天下?”
语气中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白瑾舟清楚陆恒的这句话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他愣了一下,随即起身,上前轻轻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里满是少年将军特有的张扬,带着几分宠溺和几分认真,在她耳边低声笑道:“首辅大人都开口了,那我只能舍命陪君子,再努力些了。”
陆恒没有说话,她只是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节相扣。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十年后。
这一日,松云山上,山风凛冽,松涛如海,山道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陆恒站在一座被修葺一新的坟茔前,墓碑上刻着一行字:先师松云剑仙荆飞沉之墓,字迹清隽有力,是她亲手所刻。
碑前摆着一壶温热的酒,一炉沉香。
她将一个锦盒放在墓碑前,锦盒内,是大梁国君萧寂的头颅,她用了十年时间,踏平大梁,直取萧寂人头,终于在今日将它带到了师父的墓前。
她站了很久,山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始终落在墓碑上,像是在透过这碑看很远很远的人和事。
她身后,白瑾舟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没有靠近,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人待着。
良久,她低身拿起壶酒,倾在墓前。
“师父,”她说,“徒儿替您报仇了。”
语落,她转身,白瑾舟向她伸出手,她没有犹豫,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策马,消失在山道尽头。
山风依旧,松涛依旧,人亦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