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闻言猛地抬头。
白衣人归剑入鞘,淡淡抬眸,他的目光落在谢挽之手中的剑上,对方却在他看过去的几乎同时将剑以闪电般的速度收了起来:
“三流剑客的剑,入不了教主的法眼,嘿嘿。”
玉罗刹冷漠的眸子在谢挽之脸上淡淡掠过:……此人的身法武功隐隐有股微妙的违和感。但是,眼下有一件更叫他在意的事。
目光落在年轻的黑衣刀客身上,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
“花白凤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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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数日,黑虎堂于一夕间覆灭的消息不胫而走,出手的是丐帮,得利最多者却并非丐帮。而是蚕食了黑虎堂于关外大部分势力的魔教,和任谁都没有想到的——
江南霹雳堂。
自从多年前雷震雷带领雷损、雷阵雨等一众雷家子弟出走汴京自立门户,创下六分半堂基业,又有原堂中五虎将之首的雷卷因与本家理念不合毅然出走、自创小雷门,江南霹雳堂本家的声名威望于武林十三家中早已不复往昔。
虽有“失神指”绝技,但江湖血雨,历来拼的是真刀真枪,相比声势如日中天的其余豪门,对于封刀挂剑、一门心思钻研火器,多年来蛰伏不出的霹雳堂,江湖中人虽不敢当众议论,私底下却早早认为其日薄西山、气数将尽。
谁曾想神不知鬼不觉将黑虎堂诸多据点连根拔起的,却是众人早已日渐淡忘的霹雳堂火器。
武林一时哗然。
江湖中的帮派手中哪个没有产业?赌坊、镖局、青楼、当铺、酒肆,乃至盐帮、漕运、农桑,这些买卖无不需要大量的人手,同时也提供了大量可供帮派维持运转的金银。可一旦据点和人手遭细作混入,并安置火器,损失都将难以估量。
江南霹雳堂可以不是朋友,但绝不能是敌人。
敲山震虎,这是继多年之后,江湖中人不约而同重新达成的共识。
…………
汴京,六分半堂。
雷损翻阅着手上密报,看向堂下垂首静坐,不动如山的白衣青年,沉声开口:“你怎么看此事?”
青年颈项原本微微垂着,闻言清隽秀丽的脸上一泓秋水般的眸轻抬,他的目光很淡,周身萦绕着寂寥出尘的气息,若非他此时正坐着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之下的第二把交椅,谁也不会将他与六分半堂大堂主、“低首神龙”狄飞惊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总堂主若开口,我六分半堂可拿得到霹雳堂能炸毁十数家赌坊的火药?”他淡淡道。
“自然拿不到。”雷损微微摇头,答得斩钉截铁。
和雷卷的小雷门虽自立门户但尚与霹雳堂保持联系不同,雷震雷当年率众脱离本家北上之举,狠狠得罪了霹雳堂的一众老家伙们。等到雷损取雷震雷而代之,虽曾意图修复,但本家的人并不买账,多年来虽不至水火不容,却也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雷卷他出走自创小雷门,此事若发生在二十年前,霹雳堂的态度只会与我当时出走时一样。”雷损摩挲着自己的断指,意味不明地笑。
二十年足够江湖一代起一代落,也足够让冥顽不灵的帮派老人软化态度,趋于求和,而非选择势不两立地决裂。
但小雷门向来独来独往,并不与江湖门派轻易为敌,此事自然也不可能出自他们的手笔。
“不是他们,但也不可能是丐帮。”能让霹雳堂配合提供这么大手笔的火药,还能让丐帮之人对个中内情讳莫如深……
这个人,会是谁呢?
不管他是谁:“找到他,有可能的话,想办法把人招揽进六分半堂。”
…………
半个时辰前,金风细雨楼。
杨无邪正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一边翻看鸽组传回的厚厚一叠讯报。
谢挽之、谢挽之……她可真行啊,是他小看她了。
原以为她只是为了躲他们才一溜烟跑去关外表演人间蒸发,谁曾想这才过去短短一个月不到的功夫,人就能悄无声息地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黑虎堂立足关外,在关内势力虽不显,可偌大一个帮派一夜倾覆,这样的事无论在关内还是关外,都足够引起有心之人注意,遑论此事不仅牵扯关外魔教势力,其中更有长居中原武林的丐帮、和江南霹雳堂的影子。
乍眼一看的确是黑吃黑的势力兼并,呵,如果不是他放心不下一直派人暗中留意谢挽之的动向的话。
不行。杨无邪将讯报一把攥在手心,起身往玉塔方向而去。
此刻,红衣墨发的青年苍白修长的指间正夹着密报中的其中一张细细读着,眸中泛起丝丝缕缕的无奈笑意。
“无邪,你去告诉上官中神,一旦她在关内露面,就把人逮到汴京来。”
“是……可是公子……”她要能这么乖乖就范,还会一溜烟跑关外去?
“她会答应的。汴京本就是她一定会来的地方。”苏梦枕淡淡笑道:“但是不能急,接下来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恐怕谁都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