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琬胧所料,他们是大雍学府的执法弟子。近日大雍王朝南方的战事吃紧,他们受命来此前线增援,就在不久前,一直埋伏在万妖殿的探子传来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炊霞岭有仙踪!
貌似还身受重伤。
他们听了消息后,当机立断向西拦截,直接找了个出山的必经之路埋伏着。万妖殿现如今只能龟缩于十万大山之内,琬胧功不可没,她恐怕不会在十万大山待着,所以她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一路向东,从山里出来。
琬胧是无漏真仙,即使是临死前随便吹的一口气,也远非他们这些才凝文胆的弟子所能违抗,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会做许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
位于阵眼的赵执礼朝着剑尖喷出一口精血,将手中的青铜长剑高高扬起,巨大的长剑虚影便已在空中成斩击之势。
关键时候,琬胧推了乔疏一把,乔疏踉踉跄跄地从‘独角马’身上栽了下来,摔到一边,险险避过,但那‘独角马’便没这么好运了,直接被炸得灰飞烟灭,半米深的沟壑边缘都带了片焦黑。
乔疏挣扎着爬起来,但是还没站稳,又是被琬胧一脚踹飞。
“正气贯虹,圣道临空。诛邪灭妄,阵起如风!”
白光从后方扑来,乔疏连忙抱头匍匐,温度炽烈至极,即便用了法术护身,她还是感觉腰腹处被罡风擦了一下。
乔疏一被击中,就感觉一股异种真气侵入了经脉之中,她体内真气本就不好掌控,需要时时进行压制,如今被这异种真气一激更是瞬间暴走。她全力运转太上感应录,引天地灵气入体,虽然最后将其击溃,经脉还是不怎么好受。
她从指缝间看见那些白光源源不断地向琬胧砸过去,远远看去,琬胧整个人都被白色的光芒给淹没了。
就在赵执礼等人面露喜悦之色,以为自己这连番攻击终于有所成效,琬胧已经从白光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青衫早已化作碎片,月白色的道袍也破破烂烂的,但身上伤口还是早前乔疏所见,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这些攻击有所损伤。
乔疏听到她叹气:“这温度太低了些,怪不得你们大雍学府铸不出来什么好剑,只有祭祀用的破铜烂铁。”
远处结阵的那五人听了脸都青了。
“受死!”
赵执礼诵念祷言完毕后便是一声断喝,空中巨大的剑影一成,便直奔琬胧项上人头而去,但剑影在半空中就被琬胧扔出来的一根树枝斩断了。
赵执礼看的目瞪口呆,那树枝上居然有铮然剑意,可断光碎影。
下一秒,又是一根树枝扔出来,直接斩掉了他的首级。
乔疏原本以为遭此大难,剩余这四人就算不四散奔逃,也该好好想想要怎么撤退,以图来路了。哪里想到,在失掉了阵眼之后,四人两两成对,互相对视了一眼,重新结阵,就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齐齐取出心口精血汇入手中长剑,把自己像白光一样点燃了。
“守礼死节,执义忘身。粉身无悔,浩气长存!”
狂暴的人道真元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天地间转眼就只剩下白色的光芒,其余一切色彩尽皆消褪。
“咫尺天涯,圣德相携。传心达意,即刻来归!”
琬胧不动,乔疏也不敢妄动,她听着这些人最开始念的那些咒言,以为他们是要自爆,但现在各个方向虽然传来了说不出的挤压排斥之感,能让人呼吸困难,真气暴走,却只要压制得当,并不会有多少殒命的危险。
“他们是要自爆吗?”乔疏问琬胧。
“不是。”
“那他们是要做什么?”
“不知。”琬胧说,“等他们念完,自然就清楚了。”
乔疏都要为她这种不管遇到什么都那么平静淡定的气质折服了:“仙尊,您活多久了?我要是也像您活的那么久,会不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也能像您这样云淡风轻?”
“你继续活下去就知道了。”
这跟说‘不知’有什么区别?
无形的波动终于从那阵中四人身上释放出来,横扫过山林万物,天地间的白光以琬胧为中心,在她的脚底下构建出了一个非常复杂的阵法,无数金色文字覆在上面,仿佛泥沼,令人寸步难行。
乔疏因为站在琬胧身后,看的不大清楚,只感觉眼睛一阵刺痛,再恢复视觉时,原本大雍学府等人所站的地方也变得白光一片,不知道是已经献身这个阵法,形神俱灭了,还是为琬胧所杀,尸骨无存了。
刚想从这不知名的阵法上跳开,一阵失重的感觉传来,乔疏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面,这个空间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提起来,然后随手扔进了乱流里,上下左右地不住胡乱翻滚。
琬胧仙尊离她不远,她想着琬胧先前能坐的那么稳,她要是能抓住个衣角什么的,也能稍稍让自己站稳身子了。
然而一爪子过去,当即就抓了个空。
后面她被摔的七荤八素,脑袋晕晕,两只手四处乱抓,就只想找个东西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