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前辈可有听说过魔道九幽宫的孤生竹?那个修天魔道的疯子?”浅凰汐赶紧找补,“此人声名鹊起尚是在二十多年前,一路挑战各道英雄豪杰,无人是她一合之敌。十五年前她与天剑宗宗主一战,世人都说是当世体修与剑修的巅峰,但在下认为并非如此,千年前前辈刚入世时一手月轮八相剑便已使得出神入化,后来又有月恒剑这等仙兵在手,那天剑宗宗主岂能与您相提并论,当初孤生竹若是先找上的您,身死的怕就是她了。”
已经战过了……现下琬胧背后的伤口就是此战最大的明证。剑道修行十五年便能与她有来有回,即使最后她是被偷袭落败,剑也不曾出鞘,但输了就是输了。
孤生竹此等天资,委实可畏!
已然站在库房门口的乔疏自然不知晓浅凰汐和琬胧的这番对话,她好好思索了一番被问话时自己该如何应对,默背了好几遍从小到大学过的那些术法咒言,法术护身,掐诀在手,才猛地推开门。
一片玉简就飞到了她手里。
“……”
门外那人连珠炮似地开口:“真是让我好等,昨日送到炼丹房的东西又少了,不是送晚就是送少,你每天干活时脑袋里塞的都是浆糊吗?总是这样偷懒,也不能怪学府想要把这些差事都交给附属的那些修道者家族,散修就是没什么纪律性!”
这是个样貌相当娇艳可人的女修,身上穿着件非常简单的祭祀服。她伸手点在乔疏脑门上戳了戳,力气不轻不重,语气却很严厉:“赶紧把玉简里还差的那些东西给我准备好送去炼丹房。”
女修说完看乔疏竟敢不回话,当下更怒了:“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算了算了,放着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我在这等你,你把东西拿了我跟你一起去。”
乔疏拿着玉简,心想,这下事情要闹大发了。
她让这女修先等,然后自己关了库房门,跑回去跟琬胧商量。
“外面来的那人好像是大雍学府的炼丹房执事,她以为我是看管这处库房的散修。”乔疏对琬胧说,“她让我跟她一起去送东西,我是去还是……”
琬胧还没吭声,浅凰汐就开口道:“去吧。”
她向乔疏展示了一下脸上的封印符咒说:“你要是能混进内门成为执法弟子,正好可以帮我解了这些。”
乔疏忽视她,看向琬胧:“仙尊?”
“你打算去么?”琬胧却这么问她。
这就是让她自己拿主意了。
乔疏想了想:“去。”
先前那女修都走到门口来了,也没察觉到琬胧的存在。都说最安全的地方就在最危险的地方,没准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待着就是最安全的。前提是她这一去后不会捅什么篓子出来。
“嗯。那便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乔疏再想后悔也不行了,不过她一边在货物架上找寻玉简里所需的那些物资,还是一边问:“那我不在的这会儿,仙尊您是?”
“我要养伤。”琬胧说。
浅凰汐看到乔疏的目光过来也说:“我也要养伤。”
乔疏听着浅凰汐这拙劣的不能再拙劣的借口,有点没好气:“你哪里有伤?”
“心伤啊。”浅凰汐丝毫不脸红地装腔作势,眨巴眨巴眼,“在下待人以诚,却被人给骗了,你可知晓在下现在有多伤心?你莫以为在下没有哭天抢地,就是不伤心了。”
乔疏还没见过像浅凰汐这么脸皮厚的人,一时间寻不到什么破绽,等到东西都装进备好的木箱里,再想说什么也都晚了。
她跟着外面的女修离开,一路被数落,一路也听了不少关于大雍学府的事情。
她们掉下来的地方是大雍学府的库房之一,里面储藏的都是些日常之物以及丹房炼丹、百工司炼器所需的材料,一直以来,库房里的这些东西都由大雍学府附属的那些修道者家族提供,与之相应的,大雍学府也会向他们提供庇护,将炼丹、炼器时一些品相不好、效用不足的废丹、残器交由他们售卖,折价金银以作俗用。
这些位置中夹杂一些散修,也免得那些家族坐拥权利蒙蔽学府中饱私囊。
不过,本来负责乔疏那间库房的散修最近闭关了,临走前交待的那个散修总是不能按时按量交付货物,时有差错,才导致这个女修如此气愤。
脚下青石长阶绵延不绝,待能看到一处宏伟至极的高门楼台,附近已经没有一个穿着像是散修的修道者了,乔疏也便将肩头扛着的几个木箱放了下来。
没成想当即换来女修的一声惊叫:“你把它放下作甚?”
“我也要进来吗?”乔疏有点摸不着头脑,“已经到地方了,而且我并非学府弟子。”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女修瞪了她一眼,“不然要我扛着这堆阴木炭和防火沙四处走?那多难看?”
可是她长的矮,身量也小,扛着这么一堆东西,这女修也不怕被人说是虐待儿童?
乔疏只好重新扛起木箱埋头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