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坠落感过后,乔疏睁眼,发现自己现在正在一个形似库房的房间内。
房间中间空心,四处摆放着粮食、布匹、木料、石材……没什么灵气,都是些凡俗之物。不过占地面积倒是很大,沿着那些放置衣物的十几排松木货架看过去,一眼都望不到头。
手中长剑业已消失不见。
“仙尊?”乔疏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紫檀木料上爬下来。
下来看到的就是刚从一堆石材里爬出来的那陌生女人。
“仙尊呢?”乔疏问她。
女人的目光在乔疏空荡荡的手上停了一瞬,才指着乔疏身后说:“那儿呢。”
乔疏回头,看见一个几欲触梁的蒲团山,其中材质麻布、竹丝、棉垫、素锦都有,就是没有最基本的草蒲。等往后再退了几步,才发现蒲团山上还坐了一个人,那副安之若素的样子,除了琬胧还能是谁?
见状乔疏也从山里抽出来一个棉垫蒲团盘腿坐下,从北风到南川,从月恒到十万大山再到这,一路奔波了那么久,她已然累极了。
“这是哪儿?”她问的那女人,因为不觉得琬胧会说出‘不知’之外的答案。
“不知。”女人回道。
好嘛,又是一个‘一问三不知’。
但女人接着道:“不过文运通途阵是直通大雍学府文庙的,即便大阵在中途遭到破坏,想来此地离大雍学府也不远。”
好吧,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就见着之前那些大雍学府的人对琬胧下手的那股狠厉劲儿,乔疏觉得这安生时间怕又是过不了多久,等会一个运气不好被发现大概率又是要继续逃跑。
“说起来在下尚未自我介绍……”女人向乔疏拱了拱手,“在下浅凰汐,是南川大陆北方雪原的万凰阁弟子,红尘历练遇人不淑,多谢两位搭救。不知小道长口中这位仙尊可是隐天门月恒剑主琬胧?”
万凰阁乔疏倒是有所耳闻,听说全部都是由与世无争的女子所组成的修仙门派,以‘隐仙’为宗,修逍遥道。几千年前倒也一时为仙道魁首,但逍遥道本就不适合乱世征伐,后来渐渐没落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乔疏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琬胧,琬胧依旧是那副神情冷淡的样子。月恒剑的名头太响当当了,但她们正在被追杀途中,乔疏自然不会在这种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主动将对方的猜想验证,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不知。”
浅凰汐不明所以,愣了会儿,才又看向琬胧:“仙尊可为在下释惑一二?”
琬胧眼皮都没掀,居高临下地说:“是又如何?”
“没想到真是大名鼎鼎的琬胧仙尊本人。”浅凰汐当即眼中便多了不少憧憬之色,“当年人道与仙道争道统,北风倾天一战,隐天门形势危如累卵,前辈一入世便以一敌九,剑斩群英,可惜在下出生太晚,不能亲眼得见前辈风采,实在遗憾。”
“闻道不分先后,我尚在三清道场时便听说南川万凰阁出了个修剑道的天才叫浅凰汐,可谓当今仙道新秀第一名,没想到原来是你。”
“多谢前辈夸奖。”
“你没听出来么?我并未夸你。”
“……”
看到浅凰汐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乔疏真的很想笑,但气氛实在太尴尬了,她得憋住,就在浅凰汐神色尴尬地想要说点什么挽回的话时,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乔疏一抬头,蒲团山上早不见琬胧身影,而再看浅凰汐,浅凰汐已经是在一堆石材后面躲着向她挥手。
“你去看看。”
琬胧仙尊也就罢了,凭什么这么一个外来门派的家伙也能随意指使自己?
乔疏没说话,但看向浅凰汐的神情写满了不满:为什么是我去?
浅凰汐无声道:因为我们三个人里面你最弱……
好气人,可偏偏无法反驳。
乔淑不得不接下了这项重任。往好处想想,至少她没有一头白发也没有一脸的封印符咒那么招人眼。她太上道尚未入道,就算这里是大雍学府,她也没那么容易露馅。
但这也就是往好处想想罢了。
乔淑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走向库房门口。
她背后,浅凰汐悄声询问琬胧:“若在下猜想不错,方才她用月恒剑是经过了您的允许,看她用剑如此熟练,莫非是前辈您近年来新收的亲传?”
“我怎么会收修为那么差劲的亲传?”琬胧冷漠地讽刺道,“这般喜欢问东问西,我看你这仙道也没什么好修的,不如打碎根基,重修人道去满大街家长里短算了。”
浅凰汐简直欲哭无泪,没想到琬胧仙尊如此不喜她,她才问了一句话,就算有些僭越,也不至于这么呛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