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再度敲响了琬胧的房门。

“还是真气不纯？”她一进来，琬胧便如此问道。

乔疏赶紧摇头：“不是不纯。”

“那是？”虽然是疑问开头，但琬胧并没有多少疑问的语气。

“颜色不对。”

破除心障后，乔疏再内观己身经脉，不难发现那缕真气已经不是浑浊的灰白色，但它也不是洁白澄澈，纯净无瑕的清色。

而是黑色的，如漆似墨，吞魂噬光，看起来就魔性十足。

运转起来的难度和之前比起来也上了不止一层楼，真气狂暴，让容纳它的经脉时时感觉如同刀割，蚀骨剜心之痛或许也不过如此。

其实乔疏也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跟琬胧讲，她来之前犹豫了好久，但是这种东西肯定藏不住，早点跟琬胧说清楚，也免得自己总是提心吊胆。

她修的可是正统的隐天门传承，怎么可能跟魔道搭上关系？

“还有这个。”乔疏说着就把右手从袖子里露出一截手腕，把内侧展示给琬胧看，那上面赫然多了两道古朴的黑色纹路，纹路蜿蜒，两端相接，中间还有墨滴大的黑色一点，整个像是一只竖睁着的眼睛，“是我运功结束后出现的。”

琬胧点点头：“这是传承秘文。”

乔疏知道这世上很多传承都可以在身体上凝聚成实像秘文，比如说他们隐天门的五雷正法就可以在额头上凝聚闪电烙印，但就算是同一种传承，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凝聚成实像秘文的，一般来说，只有与所修传承十分契合的修道者身上才会出现这东西。

“这是魔道传承吗？”

“为何如此认为？”琬胧反而歪着头问她，“莫非你以为真气为白就是仙道，真气为黑就是魔道？”

这还真是触及乔疏的知识盲区了，她有些困窘：“难道不是这样吗？”

“世之陋见罢了。”琬胧冷哼了声道，“人道真气也是白色的，可是他们修的就是人道，而非仙道，此中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替你一一分说？”

“因为人修行人道之时，会有心有情。”乔疏回忆着以前在传法广场听长老们讲法时所做的那些笔记，一点一点地说，“人心中一旦有了情，就会有所牵挂，沉溺于生死苦海，不能自持，这和天地大道是相违背的。”

月恒道场长老们所讲的天地大道自然指的就是隐天门的太上道。

“所以你也该知道光靠真气颜色，是无法判断一个人是仙是魔的。”

“可，可是……”乔疏本能地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这时候琬胧又加了句：“没有什么可是的，只是颜色不对，难控制了些，这真气妨碍你继续使用一气化生诀了吗？”

乔疏随手掐了个诀，指尖冒出一簇赤红的火焰。

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不对，这火势和上次使出来相比大了不少，形状也要更加凝练紧实，似乎长此以往，以火焰为案为台亦非难事。

还真不妨碍。

“那就没事了。”琬胧说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乔疏也知道自己该告退了。

但乔疏正要告辞的时候，琬胧又叫住了她：“那秘文在你腕上成形时，可有觉得脑子里多了些东西？”

琬胧不说，乔疏差点忘了：“有。”

“里面有法术吗？你随便找一个，使给我看看。”琬胧语气谨慎地说。

法术啊……乔疏闭目搜寻了会儿，不难发现这传承里面很多东西都没显现出来，应该是她修为不够，已显现出来的这些，大多是些肉/体构造衍生出来的天赋神通，无需咒言，仅靠肉身就能发动，法术寥寥无几，而寥寥无几的这些她粗看之下基本上也施展不出来，但琬胧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就是有她当前能施展出来的……嗯……试试看吧。

她挑了个看起来算是比较短的咒言，照着传承上所显现的掐诀，同时念道：“夺他所化，自在受乐，唯我他化自在天！”

然后……

什么也没发生。

她一睁眼就看到琬胧盯着她看，看的非常认真，眼皮眨都不带眨一下，脸凑得非常近，似乎再往前一点鼻尖都能碰到她的鼻尖，嘴唇也能碰到她的嘴唇。

她甚至能看清琬胧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如果不是乔疏确信刚刚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她都要怀疑自己先前的法术已经成功了，让琬胧看到了什么特别惊人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这个法术使出来会怎么样。

良久，乔疏姿势保持的脖子和腰都酸的不能再酸了，琬胧才身子离远，幽幽地叹了口气：“哎，是门好传承，可惜到了你手上。”

“……”乔疏知道自己在根骨方面的资质也大概平庸，但被这么一点出来，多少也是会有些难过可惜。

太上感应录是怎么觉得她适合走体修这条路的？她想当剑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