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琬胧告辞,就准备回房休息,但她刚从琬胧房里出来,就碰到了浅凰汐。
浅凰汐很奇怪地看了她半天:“你在前辈房里待了一晚上?”
“我没有待一晚上……”
乔疏话没说完,因为她这才发觉外面阳光已经照进了库房,原来不知何时天已大亮,于是当下也顾不得辩解什么了,换了身道袍,捡了弟子铭牌和那卷浩然正气诀在袖里,便紧赶慢赶地往传送阵去往雍都分府。
浅凰汐揉了揉眼睛,看向乔疏离开的地方:“我刚刚是不是在她身后看见他化自在天虚影了……”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一回头,便发现琬胧手中拿了根笤帚,有柄的一端直指她的喉咙。隐天门的剑向来以自身气机引天地大势为战,随便一指都能让人感觉躲避不开。
“你见过他化自在天?”
琬胧没有杀意,但柄端处的锋芒已经在浅凰汐的喉咙上划出了一道血线。
浅凰汐不在意地笑了笑:“如前辈所言,只是喜欢满大街家长里短罢了。”
“他化自在天可不是什么家长里短。现今九幽宫修习天魔道的只有孤生竹,和她有过交手的那些人都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辈这十几年来都没出过门吧?”浅凰汐忽然这么说道。
“嗯?”琬胧眉头微皱。
“哎,等等,别冲动。”浅凰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璧,“前辈你可能不知道。虽然当初孤生竹和天剑宗宗主一战使得整座天剑山都血海漂橹,尸横遍野,可还是有些幸存者用溯影玉壁记录下了此战。这块影璧我看了多次,没道理会认错他化自在天里的魔女长的什么样。”
玉璧清澈通透,还能影影绰绰地照出浅凰汐和琬胧的模样。
琬胧还皱着眉,似乎在思考浅凰汐话里有几分可信。
浅凰汐见她犹豫,又笑道:“百闻不如一见,前辈为何不分出一缕神识进影璧好好看一眼来验证一二?我的命虽然不值钱,但好歹也是一个亲传,隐天门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和我们万凰阁开战吧?”
琬胧不说话了。
于是浅凰汐大大方方地用手指拨开笤帚,把影璧塞到琬胧手里,转身去准备今日的朝食:“仙道和魔道说白了就是修炼时一个有元气一个没元气,我还不至于像有些仙道中人似的那么小心眼,见到一个修魔的就要赶尽杀绝……虽然不知是何缘由,但前辈大可放心,这种事儿我不会乱说。”
琬胧倒也不怕浅凰汐趁她不备搞偷袭,她向影璧当中沉浸心神,往里看去。
她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场挑战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他化自在天笼罩了整个天穹,无穷无尽的罗刹、夜叉、瓮形鬼从中飞舞而出,魔女一支支天魔舞跳的阴阳颠倒,惑乱心神。
整个画面中只站着一个人,原本还站着另外一人的那地方,是无数的异形魔众,无数张狰狞魔口朝着落败的天剑宗宗主撕咬而去,几下就将人分食殆尽。
*
断碧之巅,这里是凡世之风无法企及的地方。
孤生竹没想到她师尊不在宫中正殿,而是在这里召见她。
九幽宫宫主明罗魔尊自己造的小世界,无日无月,却永远亮如白昼,山巅之处有处木制小屋,屋前有不少千万年都难得一见的神花仙草。
她走过去的时候,正有一名女子在屋旁修剪花架,穿一袭白衣,形单影只,在花丛中时被衬托的颇有些娇弱可怜。
明罗魔尊抬头看了眼孤生竹:“说说看,本座若是不召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待在你那普掠狱里不出来?”
“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一日不在跟前看着你就尽会惹事,若不是这次为了追寻琬胧去处,本座倒是不知道威名赫赫的孤生魔尊原来还有个兴趣是带孩子。”明罗魔尊抬手划出一道血光,正中央闪过一个婴儿身影,然后飞速成长,直到长成十五岁的乔疏模样。
“都是师尊教的好。”
“你再说一遍?”
“那要怎么说?”孤生竹说完还很无辜地看了明罗魔尊一眼,她本来就是被明罗魔尊一手带大的。
“好了。”明罗魔尊抬手一挥,影像消失,“不管是你私自将天魔六通教授于她也好,还是屠门之前想要把她调离道场保护她也罢,此事到此为止,本座也不喜一一追究。”
“是。”孤生竹不再多言。
“你现在也不小了,有些话说多了你可能也不爱听,但作为你的师尊,本座还是得说。”明罗魔尊左眼下缀一颗红色泪痣,蹙眉说这话时莫名有种多愁善感之意,“孤生竹,你记清楚,十五年前,是你亲手杀了天剑宗宗主乔木阴,使其百魔噬体,永堕无间,对于她的孩子,你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