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浅凰汐眼中渐渐亮起一丝光:“若真如此,那她离开我,未必是她本意。”
乔疏很想说自己不是这意思,但是浅凰汐这么理解也行吧……至少这么一想,浅凰汐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那你认为我接下来应当怎么做?”浅凰汐接着问道。
乔疏没想到浅凰汐就这么直接地把问题丢给了自己,但她还是按照自己所想回答道:“天机虽然可以被人为地遮蔽,但是已经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东西应该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既然您的这位负心人大概率和学府无关,那么我们去你们最后在一起的地方找找看,没准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也不知那院子现下还在不在。”浅凰汐咕哝了句,然后赞同道,“去吧,不去的话,也许有些事情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走前乔疏还跟琬胧打了个报告:“方才那个白逊师兄识海中并无解除浅前辈脸上符咒封印的方法,天色还早,我们打算再出门找一个回来。”
琬胧点点头,并没有因为这点小事直接演算天机,她不再多言:“快去快回,快些将这厮送走。”
浅凰汐跟着乔疏出库房的时候还有点腹诽:“她也太想让我走了吧?不过这么拙劣的谎言都能信,你说她如果没修仙的话能做什么啊?乡下种地摆个摊子我怕她菜全卖出去了但是一文钱也拿不到手。”
“为何?”乔疏奇怪道。
“你傻啊。”浅凰汐解释说,“她不修仙,没办法用天机看出来什么,我买了她的菜然后说她菜不新鲜,没让她赔我的,都算是我心地好了。”
“我觉得她大概率会认为你就是来找事的,直接把你打一顿。”
“笑话,我都修仙了,会打不过她?”
“我以为前辈您的假设必须要在您自己也不修仙的条件下才是公平的。”
“……”
将浅凰汐藏在储物袋里,两人就这么一路出了雍都城。浅凰汐现下还是被通缉之身,不好御剑,接下来的行程主要还是乔疏御剑,浅凰汐指路,那目的地离雍都还是有点距离的,即使中间有浅凰汐一直帮忙补足真气,乔疏还是尽全力飞了大概两个时辰才到。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镇子,原本也就五十来户人家。不过因为近些年来当朝皇帝大兴土木,建帝陵,修行宫,须开山挖石,这个在山脚下的镇子也为了方便运输石材被通了道路,变得繁荣起来。
“当然,不管再怎么繁荣,都不过是让穷人变得更穷,富人变得更富而已。”
浅凰汐发出一声感慨后,便带着乔疏来到镇子角落的一处小院,矮墙柴扉,本就朴素无华,能看出往日里虽不宽裕,却也收拾得干净利落,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只是推门一进去,便看到院中石桌翻倒,桌角崩裂,晾晒的草药被踏得稀烂,当归、柴胡、甘草混着泥土,被踩进泥水里,药香混着尘土味,闻着只觉刺鼻。墙角的药篓、捣药罐被摔得四分五裂,铜药杵滚在一旁,沾了泥污。
堂屋门户大开,一眼望去更显凄凉。
正中那排老榆木药柜被翻得底朝天,一个个小抽屉全被抽出来扔在地上,写着药名的标签撕得粉碎,各类药材散了一地:人参、枸杞、金银花、苍术…… 值钱的被掳走,不值钱的便随意践踏,碾成碎屑。
诊桌被掀翻,桌案上的脉枕摔裂了布面,砚台砸碎,笔墨纸砚散得满地都是。珍藏的那几本医书古籍被胡乱撕扯,书页卷折,有的甚至被踩出脚印,看得人心头发紧。
里间卧房也未能幸免,木箱被撬开,被褥扯烂,平日里攒下的些许碎银、细软尽数被掠走。灶台空荡,碗碟碎裂,连装着熬药砂锅的火塘都被踢翻,黑灰扬了一地。
如此破败萧索,也不知道被发现此处无人居住之后是迎来了多少人的前仆后继,才能被掳掠洗劫到这种地步。
但现在距离那时候,也才过去了一个多月的光景。
乔疏找了一圈,在灶下找到了半张被火烧残的医案。
纸边焦黑卷曲,其上却仍留着字迹——‘一妇人,年三十二,产后月水不调,时常作痛,夜多盗汗,肢体乏力。诊得肝脾血虚,气滞不行。方用:当归一钱……’,这些字结体疏朗,转折圆劲,隐有一股端凝自持的气度。
“是她写的。”浅凰汐见了,直道,“这字儿写的真好吧?我怎么学都学不来,现在大雍学府的那些人,可写不出来这样的好字。”
是好字,乔疏认真看着这些字,就是莫名觉得好像在分府的哪里看见过。
好大半晌后,她终于确定:“这是国师的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