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和她同行的那负心人本来是要救这人,可她一眼看出这人是在说谎,强行把她那负心人给拉走了。
当时那家伙被她拉的几步一回头,还想去救:“浅汐……不管他说没说谎,我都想救他。他伤得真的很重。”
那声音其实并不如何软糯,但她每每听到,却总觉得像是一颗鲜嫩多汁的果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直接吃下去,便是此时此刻,浅凰汐仍是不自觉地嘴角就有了笑意。
与其相关的东西到这里就完全断绝了,后面再看,就只是白逊等人打算夜晚突袭,想要趁她还是个凡人之身,给她来个措手不及,然后却恰好就在那间房里寻到了喝的烂醉如泥而全无警觉的她……
捆仙锁也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是被她那负心人戴上的。
因为整间屋子里并没有她那负心人的踪迹。在这些人来之前,她那负心人就已然不见了。
亲自下厨,与她劝酒。其实当时就已经想好了以后与她再不相见吧?
这几段记忆,浅凰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和谐的地方,似乎就只是巧合——但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么?
浅凰汐细细看了一番白逊识海中的她这负心人的相貌:眉眼鼻唇都没什么出挑的地方,生得实在寻常,混在人群里,大概就是那种转眼就会被淹没的大众脸。
但她仍是强迫自己静下心,一点点去分辨,像辨认一枚藏在沙里的石子。
眉是淡的,不弯不锐,只是自然舒展着;眼瞳是浅棕的,看过来时带着点温温的软,眼尾微微垂着,没什么锋芒;鼻子不高,鼻头圆圆的,透着点憨气;嘴唇薄厚适中,说话时会轻轻抿一下,唇色是淡淡的粉。连肤色都是最常见的暖白,脸颊软乎乎的,笑起来会浮起一点浅淡的梨涡,发丝是黑的,发梢有些毛躁,被风拂动时,轻轻扫过耳尖。
浅凰汐看得极认真,每一处轮廓、每一点细碎的特征,都在心里反复描摹,生怕漏了分毫,笃定这次一定能牢牢记住。
可不过是念头一转,视线稍稍错开一瞬,再回头去想时,心里骤然一空。
那些细细分辨过的眉眼、鼻唇,全都模糊成了一团温和的影子,拼不出完整的轮廓,记不清具体的模样。
当她从白逊的识海当中退出来的时候,她只记得她站在那里的感觉。
温柔、安稳,是她放在心上的人,可那张她喜欢的、寻常的脸,终究还是从她的脑海里轻轻消散,再也无处可寻。
乔疏看浅凰汐的样子一下子变得有些形销骨立,立马就知道这次结果好不了,但她还是出声问了:“如何?”
浅凰汐朝她摇了摇头,然后把自己得知的这一系列情况都以传声的形式和她说了:“……她会这么做,大抵是不想再见我了。她既然不想见我……那不见也罢。”
这言语中的意思就是不打算继续再找下去了。
乔疏认为浅凰汐的猜测不无道理,可是……她拉着浅凰汐回了自己房间,粗略地布置了一个隔音阵,正要开口,但浅凰汐赶紧手忙脚乱地帮她又加固了一遍,才示意她继续。
“不知道是为何离开,那位负心人也没有直接开口说以后都不想见您,就这么放弃,您当真心甘?”乔疏说道。
浅凰汐苦笑:“不心甘又如何?现在看来她和学府毫无干系,这般消失了,天南地北如此之大,我又能从哪里去寻她?”
乔疏想了想:“和学府毫无干系……若那人实力平平,或者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以您的修为,随手掐算应该也是算无遗漏的。”
“你以为我没算过么?此事一出,我当时就掐算过了,但是根本看不见其中天机。”浅凰汐几乎是立即反驳,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必然有人出手遮蔽过她身上的玄机。”
乔疏点了点头:“那前辈认为,是谁在遮蔽?”
“还能是谁?”浅凰汐几乎是不假思索,“自然是学府的人。”
话一出口,她自己却微微一顿。
乔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一瞬间,空气有些安静。
乔疏随即点出了其中疏漏:“先前您是认为您的这位负心人和学府有关,可是不是。”
浅凰汐这下也明白了,她接过乔疏话头:“若不是学府,就算借助了异宝,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实力最起码也不能逊色我太多。要么是她本身隐藏了实力,要么是她背后还存在着一位手眼通天之人,没准是那人让她和我断绝来往,今后不复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