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有点茫然。

她不知道小翠这个名字有什么好笑的，她在雍都分府做事时，走在雍都城大街上，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名字里带翠的，最近流行的那册娇蛮狐女爱上痴傻贵公子的话本里，女主角的名字就叫小翠。

这个名字应该不是北风大陆的特产啊？

姬沂然看乔疏还不懂，深吸缓吐了口气，面容虽还有些古怪，但已经勉强说得上是平静：“你可能不知道，小翠这个名字自身带有非常强烈的身份与地位特征，大多是一些官宦人家的丫鬟用的，贫苦家女儿或一些民间故事的女主角可能也会用这样的名字，但是，这个名字只要有些身份地位，没哪个女孩会取。”

乔疏仍是不懂：“对啊，小翠姐姐就是在村子里长大的，不是什么有身份地位的女孩。”

那个趾高气扬的孤生竹曾经竟然被人一口一个小翠叫来叫去么？姬沂然怎么都不信，但乔疏答的毫不犹豫，姬沂然横竖都没办法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不对。

于是姬沂然神色一敛，便问道：“你先前说九幽宫里你就知道一个孤生竹，我以为你认识她呢。”

跟姬沂然对话真的很难受，乔疏搞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说小翠姐姐的事情，现在怎么就提起了孤生竹。姬沂然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根本没好好听她说话。

但再怎么难受，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只能老实回答。

乔疏记起之前浅凰汐跟她说的那些东西，又结合刚刚那些人的讨论，思路通畅，很快就说道：“师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认识孤生竹，只是当初孤生竹一路挑战各道英雄豪杰的事情流传太广，很多人都在说，我也多少听说了些罢了。”

姬沂然一双眼睛冷光四射，她语气不善：“你当我是傻子吗？既然是流传太广，你能知道孤生竹，却不知道朱生颜？”

知道孤生竹就一定会知道朱生颜吗？

不管是琬胧还是浅凰汐，她们跟她提起孤生竹的时候，都没跟她提过朱生颜啊！

“可能有人在我耳边说过，但是我没注意。”乔疏不好直接反驳，就另外选择了个切口进入， “修行一路，道阻且长，我总觉得每天留给自己修炼的时间不够，哪里还有时间管这些皮相，长的再好看又不能让实力变得更强！”

后面那半句话并不能算是说谎，不管有没有朱生颜这件事，乔疏真心实意地都是这么想的——有去关注这些闲事的功夫，怎么能不拿去好好练功。

“你……”姬沂然怔怔地看着乔疏，似乎能在乔疏身上看到些许储正荷的影子。

要不是她很明确地掌握了储正荷这些年的行踪，确定储正荷和孤生竹没什么，当时就要下意识地以为乔疏是储正荷在她不知道的什么时候跟孤生竹一起生的孩子了。

她站起来，走到乔疏身侧，半俯下身离乔疏的脸又近了些，她细细观察着乔疏，确定乔疏长的跟储正荷并不像，心下松了口气，然后才说：“话说成你这样，我不信倒是我在胡搅蛮缠了。”

她不认为储正荷会认错人，但不对乔疏搜魂，再这样问下去，没办法从乔疏嘴里得到一句真话就算了，兴许还得多一堆胡思乱想有碍修行……早知道先前就不该在储正荷面前夸下海口，说什么自己出马，肯定会把乔疏和孤生竹之间的关系弄得明明白白……

不过半途而废，显然也不是姬沂然的风格。

“你跟我进绝道圣墟内。”姬沂然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开始往房外走。

乔疏愣了下，姬沂然便已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她只好忙不迭地跟上去。

到了一堵绵长的青白色石墙前，姬沂然动手开阵，然后指引乔疏前行。

乔疏刚一进去，就发觉此地并不像是认知里的监狱景象，而像是哪里的山峰奇景，其中清泉漱石，松影疏斜，似乎不久前才下过一场雨，湿润的泥土看着就觉得踩上去会‘噗滋噗滋’地作响。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如此佳境，并不逊于月恒道场，或许在这里呆的久了，还能悟个什么天人合一，但乔疏刚一迈步就觉得心中一紧，只是面上没有什么显现。

她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从她周身的各个方向涌过来，似是不将她碾成一块肉饼就决不罢休！

体内的黑色真气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变得极难控制，几欲暴走。她艰难地咽下一口血，心中不停地默念浩然正气诀的口诀，才让这种痛苦稍微缓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