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非常浓厚的浩然正气,浓厚到具有非常强大的排斥之力,它排斥一切不与浩然正气同源的东西,乔疏算是刚好撞到它枪口上了。
而且这还只是圜土的外环,真不知道到了圜土的圆心,这种排斥之力会变得有多强。
乔疏尽可能步伐正常地跟着姬沂然踩着溪流上的石头,一步步沿着溪流朝上方走去。
左右一看,依稀能看见浓荫遮蔽下有数间竹舍素庐,皆是木门竹窗,简约清雅,里面人摇头晃脑地,像是在读什么圣贤书。
若不是看到他们脸上和身上都有着和浅凰汐一般的封印符文不时闪烁金光,乔疏或许会以为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凡间隐居之士。
沿途遇到巡逻弟子向姬沂然禀告,也是说现在正值犯人的读书时间,再过一会儿,这些犯人就要将读过的这些篇章都默写出来,若是默不下来,就要继续读下去。
再过一堵石墙,是流水落花,云霞万状,千百座先贤石碑环形林立,乔疏从碑间青石甬道过时,能看到数处静坐观碑之地,犯人们正在那里临摹碑帖,态度十分严谨认真,恐怕也是不想没临摹好还要继续临摹下去……
等走尽了束礼碑林姬沂然再开阵,这堵青白石墙内就是绝道圣墟。
绝道圣墟内无碑无木、无竹无松,浩然正气不仅浓厚,而且纯粹。她跟着姬沂然走入一处逼仄小径,小径倒也不甚难走,只是两侧萦绕着纯粹的浩然罡风,风过便万物成灰,唯恐行差踏错,一命呜呼!
乔疏也没空细想,浩然正气对她的压迫越来越强,就连正常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姬沂然身后:“师姐,我来这里是……”
姬沂然突然停下脚步,乔疏连忙止住步伐。
姬沂然又继续往前走,口中说的却是和问题看起来丝毫不相干的话:“朱生颜是九幽宫的亲传弟子,亲传弟子乃是各道道统的延续根本,杀一个就是实打实地少一个,因为她当时没有杀了李文岁,所以哪怕她使得我们三百内门弟子殒命,我就算抓到了她也不能杀了她。你知道李文岁吧?”
乔疏点了点头。
她估计姬沂然不能向朱生颜动手是因为一旦姬沂然动手了,九幽宫那边就会有人跑过来问责,这个问责说不好是一个亲传弟子的命能解决的,也许会演变成两个道统之间的正式开战。
又走了会儿,姬沂然才回答:“之前负责看守朱生颜的弟子有事告退,你这阵子就先守在朱生颜附近吧。”
前方小径分岔,道路突然出现尽头,乔疏看到一方空寂的青石高台,高台似是祭台模样,上面布满了祭祀图画,台下有水,细看又不像是水。这种物质波光粼粼,围绕着祭台汨汨流淌,形成困缚台上那人的结界。
姬沂然带着乔疏登上高台。
台上中心立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铜柱,一名长发及腰的女子就被反绑在这根柱子上。两侧柱子上垂下三根布满金色文字的锁链,乔疏先前以为这锁链只是箍住这女子的手脚,但走近了后才发现,三根锁链依次是从这女子的肉身链穿而过:一根链穿腕骨,一根链穿锁骨,一根链穿膝骨。
从肉身穿出来的那部分锁链附着倒刺,上面满是鲜血凝结后形成的黑红色血块,隐隐还能看见白色的骨渣,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痛。
这女子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白色中衣,在血水的浸透下几乎没有什么遮掩作用。成熟而饱满的女性身躯每一处比例都恰到好处,宛若天成,有些地方似乎再多一分都会令人觉得累赘。
重重封印之下,女子胸口处还钉着一柄青铜剑,因为只有剑柄露在外面,乔疏初始还没有注意到。
两人登台之后,朱生颜就像没有感觉到似的,仍是低着头。长发遮面,乔疏一时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她也没有强求,她本能地觉得朱生颜这种危险人物她是不太适合接近的。
她忍不住问姬沂然:“师姐,我修为低下,恐怕担不起看守之责,能否给我换个看守对象?”
“换?”刚才还一直没动静的朱生颜听了乔疏这话,一抖锁链,立刻抬头寒声说道,“四海八荒多少人想要接近我而不得,你竟然敢嫌弃,不想看守我?”
真不知道这人听话是怎么听的,她明明是觉得自己没这个能力好不好,跟嫌不嫌弃有一个灵石的关系吗?乔疏想着就要开口再问姬沂然,她在这之前看了一眼朱生颜,这一看,她还真的愣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