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觉得这女子的一双眼睛看着有些熟悉,但不待她细想,李文岁就从台上跳了下去。
李文岁折扇一甩,一道白光就从他身边蔓延开来,这白光朦朦胧胧的,竟也把那黑焰一丝不拉地都挡在了外面,他对这女子怒目而视道:“欺负这些普通弟子算什么,孤生竹,有本事你冲我来!”
乔疏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个孤生竹不会就是一直都在追杀自己的那个孤生竹吧?
孤生竹并不答话,她周身燃焰与周边黑暗完全融为一体,一步迈出,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李文岁的身后。
李文岁入道也有多年,对周遭气机感知极为灵敏,心中对于祸福一事也多有感应,所以即便是在突然失掉孤生竹踪迹的当时也清晰觉察到了身后传来的杀机。他头也没回,当机立断将手中折扇一开一合,召下七七四十九道白光将自己的身后照得通明。
这是李文岁的大仁圣德!
他之前以此与朱生颜对战,朱生颜的血盾被他瞬间凿出几个洞,皮肤一有所接触,直接整块都消失了,把皮肤下面的血肉和骨骼都暴露了出来。
这里是绝道圣墟,事出紧急之下,他能引动的浩然正气自然不止胸中的那些,是以召下的白光,每道都有碗口粗,威力可以说是毁天灭地的。
他料想孤生竹也不会轻易掠其锋芒。
“大天魔手。”孤生竹淡淡道,下一刻又消失在了原地。
李文岁还在想大天魔手是怎样的一种招式,一察觉到孤生竹消失立刻以浩然正气护体,警觉地看向四周。
他是背对着孤生竹的,这时他背后召下的那数十道白光尚未消散,他怎么也没想到孤生竹这一消失并非是要出现在别处,而是原地消失又原地出现。
身后的危机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明明只要一个闪身就能躲开,可是因为彼此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李文岁闪身一半的时间,就足够让孤生竹抓住他的破绽,将他击伤。
他来不及再使用折扇,只能寄希望于硬扛着白光过来的孤生竹有伤,他用以护体的这些浩然正气也能挡上一挡。
但是,几乎一瞬间,孤生竹周身黑焰腾起,将她完全包裹在里面,大仁圣德所形成的白光没有起到任何阻拦作用,反而是被其侵蚀吞噬,在李文岁的感知中,他用以护体的浩然正气在孤生竹一手穿过他心口前就被那黑焰灭干净了。
可是先前他只是以一道浅薄的微光就将这黑焰挡在外面了啊?难道说方才孤生竹是故意这么做,引他降低警惕?!
“你连七窍玲珑心都不是么?”孤生竹看着手中这颗有些晶莹剔透的心脏,语气似有不满。
开蒙养气,然后积文成山,胆定心成。七窍玲珑心是学府弟子所生文心最高的品级,以应七星,修道界对此有个传言,说是重伤者食其心脏可以痊愈伤势。
此时李文岁手上折扇扇面浮动,纯粹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向他的伤口涌去,他心口处的血一下子就被止住了,可是他的心脏还是被孤生竹牢牢捏在手里。
李文岁疼痛无比,拼命引动周遭的浩然正气,浩然正气与那愿力再度结合分散出一道灰白色气流,想要逼迫孤生竹放手。
但孤生竹手上黑焰闪烁,黑焰与那灰白色气流交汇,又是占据绝对上风,将其一口气吞噬殆尽。
孤生竹的声音还是温和的,只是话说出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也是……你若是的话,大仁圣德也不会修得如此丑态。”
觉察到孤生竹将要手上用力,李文岁赶紧大声说:“好了好了,我认输便是!”
“如此行径,你打赢了算赚,打输了也不亏,若是人人如此,置我于何地?”
李文岁在这生死关头显得异常平静,他觉得孤生竹不可能会杀他,便只是语气恭敬了些:“那魔尊以为如何?”
孤生竹眼中带笑:“留下命来,以儆效尤!”
李文岁察觉不到孤生竹话中任何杀意,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脏被孤生竹捏在手里的缘故,他打心底里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大叫道:“我们抓到朱生颜也没杀了她,孤生竹你这么做,岂不是想要与我们大雍学府开战?”
“呵……你怎会觉得学府会为了你与我开战?”
说罢,纤纤素手一用力,那颗有些晶莹剔透的心脏瞬间爆作血花。
李文岁的尸身一瞬间腐朽成灰,洒落一地,孤生竹缓步向台上来,她身后,漫天火焰将台下的幸存者全化作了灰烬,一阵风吹来,骨灰飘起若满城飞絮,但她却不染半分污秽。
乔疏意识到不好,她也不跑,只是轻手轻脚地往旁边挪动脚步,能让孤生竹不要第一眼看见自己也是好的。
但这时候,她突然觉得双脚是被什么异物所束缚,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不过在落地前有人将她扶住了。
‘锁敌步履,行止无拘’乔疏刚想到神足通里的这句话就觉得后颈处凉飕飕的,完全不敢回头——这时候能扶住她的除了孤生竹,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