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沂然府坐落于储正荷府之侧,占地面积颇大,朱漆金钉门,翡翠琉璃瓦,其殿宇巍峨,重楼叠翠,外观富丽堂皇之处较之雍都皇宫也难说逊色多少。
乔疏结束了绝道圣墟的看守后,就是往姬沂然府上赶。
在她看来,现在天色已晚,姬沂然八成也不在义战堂,她想要找到姬沂然,肯定是要在姬沂然府上的。
也许是因为这地界是亲传弟子们的常居之所,乔疏一路走过来,沿途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朱漆金钉门微合着,门口有两个人。
一个老者,面目慈祥,真元满而不溢,乔疏一眼望去,只觉其腹内有一片洋洋光海,高低得是学府内的一位长老。
一个年轻,正是姬沂然。
姬沂然正在骂这个老者:“赶紧滚!你想把你家那个榆木脑袋的乖孙塞进学府内?我看你是忘了我上次说的,身为姬姓修士理应以身作则,谁还敢跟我提这种要求,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被我发现了,罪加一等!还独苗,姓姬的那么多,哪里轮得到他当独苗,就是你们全死了,光剩我一个,我也不是独苗……还不快滚,你是不是觉得明年的今日,你的坟头草长不到你胡子那么长?”
老者连滚带爬地跑了,经过乔疏的时候差点把她撞倒,乔疏隐约看见他眼角泛出了泪花。
乔疏看到姬沂然的目光投递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是尴尬且不失礼的微笑:“师姐,您在忙啊……”
姬沂然摇摇头:“你先进来吧。”
楼阁重重,回廊道道,乔疏跟着姬沂然进门,发现门内照壁上绘着紫虎啸月,庭院石阶中央亦是有一大块的游龙浮雕,不过可能长久以来都无人打理,苔藓爬上台阶覆盖了半边,前院池子里的水流的也只剩一半。
乔疏跟在姬沂然身后,最后到了一间很破旧的八角亭子前,那亭子上的匾额看不清写了什么,只看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她很难想象姬沂然平时就是在这里待客。
她把在绝道圣墟看守时遇到的问题跟姬沂然说了,姬沂然听了之后忍俊不禁:“你在看守的时候突然碰到有人来围观朱生颜,这事儿你没想着跟你的上级说,反而第一时间来报告我了?”
乔疏这才有点后知后觉,她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这是不是算越级上报,要罚的?”
“是该罚,不过就你这情况,跟他们说了大概也是无用。”姬沂然说,“鞭子不甩到自己身上总是不知道疼的,但我这边刚刚给李家的事情扫了个尾,还不好就朝他们下手。”
姬沂然这意思就是说暂时帮不上忙。
见乔疏一脸的五味杂陈,姬沂然神色微微放软:“你要是觉得他们给你看守添麻烦了,不如直接告诉他们,朱生颜每日只见三人,可以让他们自己先决定好了再来,剩余的就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
“是!”乔疏当即应道。
到了第二日,这些人果然又来了,乔疏索性不再挣扎,按照姬沂然教的话原模原样说了,每日只放三人入内,名额由这些人自行决断。
她则借检查法阵之名,于高台上凝炼真气。
期间她也曾试探着向朱生颜问过几次孤生竹的事情,但是每提到孤生竹,就变成了朱生颜不理她。
她也没办法。
相对来说比较安静闲适的日子并没有几日。
这日,乔疏尽力放松自己,再次施力凝炼真气,这次真气终于被她凝炼成了如丝般的一缕,内观之时若是看的不仔细,恐怕还以为它是气体,尚未成液,但实际上,当她将其沉入丹田气海中时,其形状正是如液体那般滴落。
一直耗费心神凝炼真气,突然不用这么做之后,乔疏陡然觉得心中一松,仿佛有块巨石被挪开,她心念放空,呼吸渐缓,整个人坐在青石高台之上,生机都变得微不可察起来。
遗忘了形体,遗忘了智能,再度进入坐忘之境的乔疏,甚至连神魂当中的灵台也遗忘了其存在。正所谓佛家有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最后乔疏只剩下神魂本身被浓厚的浩然正气冲刷洗涤,离形去知,同于大道!
台下的打斗已经接近尾声,已经得胜的两人正是对台上翘首以盼,但名为检查法阵的乔疏还是盘膝坐着,没有站起来准备开阵的意思。
最后的胜利者忽然走近,朝台上的乔疏挥出一道白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