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缓缓睁开眼,然后站起身。
白光与结界寂静地撞在一起,一瞬间就温顺下来,开始绕着高台周围旋转。
乔疏方才一直都在专心凝炼真气,并不知道李文岁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不敢擅自开阵,直觉告诉她,她一旦这么做,白光失了结界依附,有非常大的可能会直接砸到她身上。她现在并不明白这白光的威力,但看到台下和李文岁对打的这些弟子个个皮开肉绽,也知道届时她肯定也不会好受。
这么被砸,出了事还是自己的问题。
于是乔疏当下就低眉垂目,神色恭敬地拱手行礼道:“李师兄!”
李文岁似乎只是想要给她一个警告,抬手一招,那道白光就消散了,等到乔疏开阵,他一马当先地走上前来,其余的弟子也没哪个敢拦他这个亲传。
乔疏只好水平极低地奉承道:“不知李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我还以为你被储正荷那么一说后还真的打算不把我当回事了,但你看起来还是个会做人的。”李文岁认出来乔疏,折扇一展,便道,“朱生颜在那里面?”
乔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不知师兄来找朱生颜是……”
“我来找她能是为了什么?”李文岁笑呵呵的,神情中却没有多少欢欣之意,眼神一片冰冷,“若不是她不遵从礼数趁我在行军祭天的时候搞偷袭,我未必会输。使我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我总是要见她一面说上几句好话的,难道你以为我是看上了她的脸,特地来求骂的?”
“不敢。”
“不敢就赶紧让开,可要让我教你,什么叫好狗不挡道?”
这话听的乔疏都有点觉得不舒服了,早知道会碰上这种事,她之前应该找姬沂然要个能直接向姬沂然求救的传讯令,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她只好尽可能地周旋,试图转移李文岁的注意力:“师兄戾气太深,这样下去恐怕会心魔深种,于修行有碍啊。”
“找死!”李文岁眼睛都红了,折扇一收就是要动手,但随即想起了自己已是学府李家最后崛起的希望,还是极力克制住,“你若是不想死就赶紧让开,别再磨磨蹭蹭的了!”
乔疏眼看着阻拦不住,一咬牙,只好让开,让李文岁能进得那云墙中来。
李文岁进来一见朱生颜这副样子,本来十分不好的心情登时好了七八分,这些日子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折扇半遮着脸,低低地笑:“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朱生颜吗?看到你接客我心里可真难受!”
朱生颜相当配合地怒声反问:“接客?”
“你……”李文岁张了张口,似乎就要接着朱生颜的话再大肆嘲笑一番,但这时候空气中氛围突变。
乔疏也心中一凛,她能听到一阵非常轻巧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地向自己这个方向迈过来。
绝道圣墟内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眨眼间就被一片漆黑所占据,整个天幕的光芒都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暗吞噬了,看不见一丝一毫光亮的留存。
朱生颜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出去了。”
李文岁意识到不好,赶紧挥散周围的云墙,然后便看到罡风小径处走上来一个戴狰狞鬼面具,身穿白衫绿裙的女子。
台下那些圜土弟子何曾见过这般天地异象,一察觉到不对,本能地就是要从罡风小径下山,赶紧逃跑。几个修为不错的跑在最前面,其中一个想要推开这个看起来就很单薄瘦弱的女子,但是却在有所触及的瞬间便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嚎叫。
他后面那几个人只看到一道漆黑的火焰升起,然后先前还活生生的同伴便被烧成了一捧寒冷的灰烬,当即尖叫着就要转身逃窜,但黑炎一卷,迅速将这几人也给烧成了一捧灰,似乎是连魂魄也给烧了个干净。
天地无光,黑焰与天色浑然一体,跑在后面的那些弟子根本看不大清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也知道前面大概率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下山的路就这么一条,他们心里早就被害怕填满,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都是互相推挤着就是往前冲。
那名女子始终低着头,给人的感觉温和又安静。
她周身燃起熊熊黑焰,一大片一大片圜土弟子便犹如飞蛾扑火般扑进这片有死无生的寂静黑海。黑焰灼烧血肉与骨头发出的滋滋和噼里啪啦声,跟各种哀嚎惨叫声混合在一起,再伴随着那名女子轻巧的脚步声,整个画面给人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乔疏极目远眺,从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这女子眼中闪过一抹颇为凶戾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