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连忙退了几步,和对方拉开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她并没有召琬胧,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对方是可以好好交谈的,对方既然知道她姓乔,没准还会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的父母……
黄衣女子还愣在原地,但眼中的神采却是越来越明显。
“乔木阴……”
黄衣女子直接说出来这么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似乎给予了她非常痛苦的回忆,她刚将这个名字念出口就捂住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血……好多的血……”
她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忽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乔疏缓慢地走近,轻声细语,试图安抚她,“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血……都是血……”她大声哭着,在乔疏将要走到自己身前时,猛然抬头。
乔疏注意到她再度抬起头来时,双眼蓄满了泪水:“血……还在流啊!”
黄衣女子裙摆翻飞如翼,漫天剑光痛苦泛滥,几乎能让人窒息。
乔疏这时候仍然没想过要召琬胧,因为只是窒息罢了,没有杀意也没有杀机,那些剑光并没有将剑尖直直地指向她,只是杂乱地悬停在这空中,像是碎片那般反射着彼此。
她知道对方想要自己感受到这种痛苦,她没有经历过,并不明白,但她也想要去理解,否则这些剑光都不过是一场用力过度的陈列,没办法让人发觉它们其实是很美的——多么美的剑光啊,哪怕是要被它们一剑给捅死,也忍不住想要靠近。
但随即乔疏就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命只有一条,怎么能为别人的剑光去死呢?况且这些剑光再美,也没有琬胧的美啊。
琬胧的剑光是她截至目前为止觉得最美的,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怎么好好看过,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刚这么一想,就听到一个极为清晰的心跳声,那个心跳与她的心跳合二为一。
琬胧几乎是在落地的当时就起剑影,为乔疏挡住了这漫天剑光,而乔疏顺手拔剑,胡乱砍向一些漏网的剑光,月恒剑与那些剑光相触时,乔疏能感觉到一种非常强烈的类似弹刀的感觉。
受此激撞,那些剑光光辉愈盛,她手中月色的光辉也亮了不少。
“她那剑有什么门道吗?”乔疏紧紧挨着琬胧,有些紧张地问道。
琬胧不再攻击,仅持守势,似乎已经将那柄剑认了出来。
“日月相生。”琬胧冷淡地说道,“她那是日升剑。”
如月如恒,如日如升……乔疏看那黄衣女子手中长剑,并没能看出一点能够跟太阳搭上边的样子。她以为日升剑外形应该和形同月光的月恒剑类似,应该是火红如阳的……果然刻板印象不可取啊。
“日升剑是您的师兄师姐,还是师弟师妹?我要怎么称呼比较好?”乔疏瞧着那柄剑,生怕那剑突然变作了一个人,自己来不及反应。
“她比我先出世,我理应叫她师姐,但是我们从未称呼过对方为师姐师妹,都是互道道号,你届时也这么叫就好。”琬胧想了想,认真解释道,“况且她现在并不在这儿,那柄剑只是她以前的器身。”
什么叫只是她以前的器身?
乔疏满脑子的问号,但当前还只是问了最紧要的一个:“那我们还要继续打吗?”
琬胧不假思索地回道:“不知。”
“好像不用继续打了。”乔疏看着黄衣女子,面色凝重地说道。
因为黄衣女子并没有要与她们为敌的意思,剑光聚合,她的身影慢慢没入剑光之中,最后看向乔疏的目光还有点恋恋不舍。
乔疏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倘若挑灭这盏翠光两仪灯就意味着国师人死灯灭,那么坐拥日升剑的隐天门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简直不言而喻。她作为隐天门月恒道场弟子,虽然不是有心帮助隐天门,但不是她骗开了文庙大门,方才那黄衣女子想要进来这文庙,也不会那么简单。
她表情凝重地对琬胧说:“您等会不要说话,我来解释。”
门里出现了那名看门的内门弟子身影。
他在琬胧陡然消失之后,立即感觉不对,左思右想之下,最终决定还是带人冲了进来。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乔疏手里的月恒剑渐渐消散,翠光两仪灯灯火已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