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一见来人,赶紧开口:“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干的?”对方手里出现了方才用以画门的那支毛笔式的法宝,法宝忽地变大,似乎乔疏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要一道墨汁甩到乔疏脸上去。
如此恐怖的气氛里,乔疏耐心道:“我进来时在灯边看到了一个人,正是那人一剑挑灭了灯火。但灯火灭后,那人就化作剑光遁走了,行事速度颇快,我也没看清她的脸。”
她身为隐天门月恒道场弟子,总不可能把隐天门给抖出来,所以就选择了一个较为折中的说法。
“你是想说那人早不灭灯晚不灭灯,偏偏等到你进来的时候才灭灯?”这名内门弟子直接动手,浓墨化作黑龙,直接朝着乔疏鼻子咬过来,“我在门口一直看着,今日以来除了你就没让别人进去过,你要是想说翠光两仪灯灭和你没关系,我可不信,你还是束手就擒为好。”
这样说来,那名黄衣女子并不是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而是早就等在这里,只是好巧不巧被自己撞上动手的时候了。
反正以乔疏的判断,她可不认为日升剑费了那么大功夫就是想要栽赃她。只能是说没想到突然闯入的她是隐天门弟子,才没有顺带一剑送她上路。
乔疏口吐出一道浩然正气。这名内门弟子明明觉得自己的修为比乔疏高上不少,但黑龙咬上去后,首先崩散的却是黑龙。他稍稍定神,一下子甩出数道墨汁,但万万没想到乔疏再吐出的那口浩然正气分散成细微的数缕,每一缕与他的墨汁相接触,都是将他法宝化出的异象尽数抵消。
“师兄你法宝所成异象的文气分布太过不均,一旦被看出了其中缺漏,就会很容易因为弱点被攻击而导致整个异象崩溃……”乔疏看他有些不解,解释道,“这个过程我是不需要有太多浩然正气消耗的。”
淡淡的浩然正气围绕在这名内门弟子周围,这名内门弟子对自己的肉身还算有些自信,他一拳砸上去,结果发出一声惨叫。浩然正气本身极阳极正,外门弟子少有能得其三昧,可乔疏是得储正荷亲自指点的,是以三分实力也能发挥出一百分的效果,虽然没有愿力进行加持,当下也令其烫的不行。
琬胧觉得乔疏在术法上的天赋颇高,假使有一日不用剑也不炼体,单凭这手浩然正气诀,也未免不能达到国师那般如口含天宪的造诣。
这名内门弟子的法宝也是祭器,他缓慢在毛笔上集聚愿力。
“灯不是她弄灭的。”看乔疏一副跳到黄河洗不清的样子,琬胧还是开口拦了一下。
这名内门弟子一看她就没好气:“不是她弄灭的,难道是你弄灭的?我看你戴个蒙面斗笠这么藏头露尾的样子,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散修仆役……”
琬胧皱了下眉,还是语气较为平和地回道:“可就事论事。你看她的实力,像是能够弄灭灯的人吗?你再看看我的这副样子,你觉得要给我多少好处,我才会插手学府内部的事情?我只是受命在她遇到危险时保护她罢了。”
乔疏琢磨了一会儿,觉得琬胧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简直不像是琬胧会说出来的话。
翠光两仪灯并非全无禁制屏障之物,这名看门的内门弟子一听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把乔疏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乔疏一时间被看的都不知道手脚要往哪里放。
“哼,确实不像。”
他像是转头就忘了乔疏刚刚才破了他的法宝异象。
乔疏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怎么样,只是说:“师兄再信不过我,也该信得过沂然师姐,我拿的那枚青玉令可不是假的。”
这时候跟着这名内门弟子进来的那些弟子中的一个突然开口:“那个……师兄,翠光两仪灯刚灭的话,我们赶紧去找百工司的人过来,是不是还有挽救的余地啊?”
“正是这个道理。你快去找百工司的长老来。”这名内门弟子当即发号施令,然后又转向乔疏与琬胧道,“现在暂时不和你们计较,但在事情清查完毕之前,你们在我们看守之下也不要随处走动。”
乔疏暂且应下,就打算还是先出了这文庙再说。
不过刚出了文庙,乔疏就听到天边传来一声长唳,似是比这天底下最美妙的音乐还要悦耳,她怔了怔,发觉正是从天坛那个方向传来的。琬胧也怔了怔,若是没猜错的话,国师现在就算没死干净,那也是奄奄一息,浅凰汐这时候跟凰鸟一样叫起来,是打算震慑谁?
“仙尊……”乔疏拉了拉琬胧的衣袖。
琬胧一把揽过她,躲过一记灼热白光,点点头:“我们凑近去瞧瞧。”
说着就剑意冲天,将底下的这些弟子全部拦下。
“我就知道灭灯的人是你。”这名看门的内门弟子在底下气的牙痒痒。
乔疏并没有理会他。
天坛那边的天空已然泛起炽烈的红色,顶上的云层就像是烧沸腾的水那般翻涌着,风里尽是灼热的气息。
天上好像一下子架起了无数座百鸟桥,乔疏沿途看到无数鲜活异鸟,它们循着先前那声响亮的鸟鸣齐齐发出柔软的颤动啼鸣,音声相通,气韵相连,似是鸣唱恭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