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果真是天地瑞兽,刚一降临,就有紫气冲天,天花乱坠,芬芳满人间,火光所映照之处,皆草木舒展,尘秽自散,如人间仙境。
不多时,又听到琴声温润清浅,如风拂梧桐、溪水轻淌,满是古典雅致的深情柔意,百鸟随琴声而动,其声久久回荡,不绝于天地。
琬胧手在袖中略微掐算了下,便道:“这首琴曲是凤求凰。”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这首凤求凰会是国师弹奏给浅凰汐听的吗?乔疏不知道。但国师一开始就是在弹琴,如果有人能以琴来弹奏凤求凰,有且可能只有国师一人了吧?
凤凰神火可融天化地,越是靠近天坛中心,乔疏就越是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有多高,最后只能是埋首于琬胧的怀抱才勉强算是有些许的喘息之机。
到了天坛近前,琴音已然断绝,琬胧胸口处蠕动了下。
“怎么样了?”
乔疏脑袋刚冒出来就被琬胧用手压了下去。
“用我的眼睛看。”
乔疏只好窝回琬胧的怀抱,去看琬胧正在看的那幅景象。
天坛石台上有两个人。
一是国师,她仰面枕在浅凰汐膝上,原本用以蒙眼的金色系带应该是被浅凰汐一剑斩落,左边脸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乔疏估计就是先前翠光两仪灯灭时国师陡然没能接下浅凰汐的剑招,而浅凰汐也没想过国师会接不下她的剑招,所以国师面上才会伤成这样。
脸上还在流血,眼中还在流泪,国师手从琴上抚落,才凝望着浅凰汐的双眼,缓缓道:“死生天命,你为何就是如此勘不破呢?”
浅凰汐双眼已经深深渗进了碧色,有种亘古沧桑之感,头发也染成了赤红,如同火焰那般燃烧,她背后衣衫开裂,长出了一对硕大的翅膀,其时望之离人不远,离妖也是极近了。
“我要怎么才能勘的破?”浅凰汐一下子炸毛,翅膀震动,凤凰羽毛不停地往下掉,她全身都燃起了熊熊烈焰,“如果我早一点把你砍死了,就能送你去转世轮回,你也算是了却了这一世因果,学府国师这个名头跟你就再也没有干系了,可是现在呢?”
“你现在要是死了,就连转世轮回也做不到了啊!”浅凰汐尖叫着朝国师喊出这句话来,周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间似乎连百鸟齐唱凤求凰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浅凰汐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怔住了,她扭过头,不去看国师,也不再说话了。
但国师却是试图坐起来,刚一动弹,就惊得浅凰汐迅速转头,而国师便借机坐直了身体,环抱住了她:“二十年前我没有在受伤的那刻选择坐化,结果就已经是注定的了,跟你能不能早点砍死我,没有任何关系。”
翠光两仪灯在维系她生命的同时亦会深化她的伤势。
浅凰汐拼命扭动着身体,却也没有挣脱国师的双手:“所以你二十年前为什么不选择坐化?”
国师声音轻轻柔柔的:“二十年前学府内尚无成长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之人,我如何能坐化?”
“哦,所以现在你就可以放心去死,把烂摊子全部都扔给我!”浅凰汐愤愤地道。
国师笑起来,眼角似乎都有了笑纹,乔疏听到她有些无奈地安抚道:“好了,不要再闹脾气了,你这秘法用了,以后也别想得成大道了。”
“不要。”浅凰汐气鼓鼓地说道。
“抱歉,要不是因为我突然陷入沉睡,我的阳神身外身也不会碰上你,你也不必被卷到我这档子事情里面来……”国师有些歉然地说道,凤凰神火中,她的身形变得有些透明。
“雍神爱,有没有人说过你废话太多!”
浅凰汐喉咙里再度发出一声长唳,她怀抱着国师,一对翅膀将国师整个人都仔仔细细地裹上了,周遭火焰由赤红转为完全的碧色,她从容跃入火中,任由神火吞噬旧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