圜土绝道圣墟上空。
一柄无锋重剑正悬在孤生竹的头顶,剑尖就抵在其顶心上方不足一寸处,似乎只要再用些力气,这柄剑就能将她从头顶到尾椎一口气劈成两半。
但孤生竹立在空中,似乎很轻松的样子。
不仅如此,见到姬沂然脸色不大好看,她还颇为担忧地问道:“虽说你还是潜龙在渊,但学府在南川近千年的积累不应该如此不济吧?我记得大雍王朝的皇室也是姓姬啊……”
“你是肾虚了么?”
说着身后滔天的黑色魔焰中再度冒出无数蛇头,它们将周围的无数剑光都卷入虚空,不消片刻,九个硕大的蛇脑袋就盘缠上了头顶上的那柄无锋重剑。
无锋重剑被孤生竹的天魔焰这么一缠,姬沂然隐隐就有种剑要脱手的失控感,当下意识到双方实力差距甚大,也不再答话,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剑势中,手中法诀急转。
储正荷周身护体白光一震,震散了那些妄图倚靠上来的妖娆魔女,她一剑斩来:“魔尊莫要欺人太甚!”
孤生竹一只手持着根烧火棍似的物什挡住储正荷的剑招,另一只手迅速掐诀,只是一刹那,那些魔女眼中的痛苦仿佛都消失了,她们即使是拼着皮开肉绽,满身焦痕,依旧是艳色无边,神色间对储正荷极尽引诱与渴求。
“只是同辈相交,我又没有伤及她的性命,何来的欺人太甚?”孤生竹似乎真的只是想要将这两人困在此处,言语间都是那种老友交谈时的闲聊语气,“难道不是你太护食了?”
储正荷神色不动,一声轻呵便将那些魔女都化作了飞灰,不过她在看到飞灰随即被吸进了那根烧火棍当中后神色微变:“寒灰?”
这烧火棍的情况跟传闻中的九幽宫宫主的佩剑极为相似,她依稀能够透过烧火棍上的气息看见当初被这柄魔兵所伤而产生了浓重死念,最后选择自我了断的那些人道大能。
现在的九幽宫宫主还活着就能把自己的佩剑给孤生竹,就说明孤生竹这些年修为精进的实在可怕,这已经是完全放权给孤生竹了。或许在偌大的九幽宫中,没人认为孤生竹不会是下一代的九幽宫宫主。
“茫茫大块烘炉里,何物不寒灰?”
孤生竹没有直接答,而是吟起了诗。实际上这句诗已然将寒灰这柄魔兵的一切都道尽了。
这时候姬沂然手中法诀已成,无锋重剑迅速涨大,转眼间就形同山岳,孤生竹闭目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道。这柄无锋重剑乃是大雍王朝的一处龙脉所化,是为了大雍王朝而存在,在这片大雍王朝的土地上,它的威力自然能够发挥到最极限,将与大雍皇室为敌之人尽镇、尽斩、尽杀。
“古今多少,荒烟废垒,老树遗台。”孤生竹抬起头看这柄已如山岳般大小的巨大重剑,依旧是悠悠然地念她的诗。
下一刻,重剑如陨石般坠落,直接斩向孤生竹的额头。
姬沂然感觉自己手中的无锋重剑似乎是斩到了什么极为朴实柔软的东西上,她凝聚在剑上庞大力量被无限扩散,最后凝聚到一点时甚至都感知不到其本身的存在。她虚握的双手再度紧了紧,进一步运剑下压,储正荷见此也以愿力相助,一时间重剑威力无双,似是能劈天裂地。
孤生竹能感觉到那大巧不工的剑锋已经抵上了自己的额头,她笑起来,大声念道:“太行如砺,黄河如带,等是尘埃。”
姬沂然吐出一大口血,深邃无光的无锋重剑寸寸崩毁,每一寸都破碎成飘絮飞灰,唯有其形中的紫金二气凝而不散,有所滞留。
“就这样?”孤生竹发出一声轻嘲,也没有防守反击的意思,只是维持着滔天魔焰,将面前二人困囿其中。
姬沂然还想再攻,冲出重围,但这时储正荷却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姬沂然一见就差点红了眼:“师尊陨落了?”
“只是醒来就不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人了。”储正荷长叹了口气,继而用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睛看向孤生竹,“魔尊可满意了?”
“不须更叹,花开花落,春去春来。”孤生竹念完这最后一句诗,周遭异象尽消,只有天上凤凰降临时的火光仍在,她亲切地问储正荷,“所以你们可曾鱼水之欢过?”
她们先前在打斗时不知何时已经冲出了绝道圣墟,在孤生竹散去他化自在天与魔焰后,能看到圜土的三堵青白石墙都在脚下,四方有各色遁光往这边聚集,显然学府和云中城内不少人眼见这里不甚危险,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储正荷倒不觉得孤生竹是有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才这么问,很可能就是目的达到,这临要走了突然想起之前这个问题,就直接问出了口。
总是和旁人无关的。
虽然她不知道孤生竹为什么会好奇这种事,但要是她再避而不答,这尊杀神未免不会殃及池鱼……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什么不能外泄于人的机密。
于是储正荷设下隔音阵,便答:“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