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胧无话可说。
“见她做什么?”蓬姝也不恼,只是神情认真地问道。
“我无父无母。”乔疏犹豫了下,还是说,“前些日子有人说我长得和现任的天剑宗宗主很像,所以我就来了天剑宗。关于我的身世,我想一探究竟。”
“你确实和她长得像。”蓬姝点点头,“但我也只是很小的时候跟乔白一起玩过,她身负血海深仇,刚到能被植入剑胎的年纪就和我们分开了,一直都在专心修行,只有在一些比较重大的场合,例如宗主必须出席的时候,她才会露面,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单独见过她,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乔疏奇怪起来:“什么叫剑胎?”
“是我们天剑宗修剑道的一个境界,大概可以等于丹道中的元婴。” 蓬姝有些语气复杂地说道,“修成剑胎后,在其死前将剑胎取出来,其天赋经验也能一丝不差地进行保存。乔白用的是上上任宗主的剑胎,虽然比不过上任宗主的,但乔白十二岁的时候,大长老就已经不敢跟她比剑了。”
将剑胎与元婴进行对照,乔疏大概能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据她所知,元婴初期是在下丹田气海孕育,中期迁移到中丹田绛宫,也就是黄庭,到后期是要入上丹田泥丸宫,就是紫府当中与元神合而为一,踏入化神之境。
若是从丹田紫府中硬生生地将剑胎取出,这种痛苦大概不亚于自爆吧?
不过听蓬姝这么一说,天剑宗长久以来能出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人物怕也是有道理的,或许蓬姝现在这般年纪有这种修为道行,也是有剑胎所佑。
许是察觉到乔疏的想法,蓬姝赶紧辩解道:“我可没用剑胎。你要知道很多肉身损毁的元婴老怪就是凭借一颗紫府元婴进行夺舍重生的,鬼知道会植到我丹田里的剑胎本来是在气海还是在黄庭,有没有别人的元神残留,我可不想到时候修来修去都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哪怕那个别人是我祖宗都不行。”
乔疏若有所思:“上任宗主没有被植入剑胎的话就说明宗主被植入剑胎这一事并不是必须的,上上任宗主会留下剑胎,大概就只是作为一种最后手段保全宗门用的吧?”
“嗯。是这样没错。”
她们走到沙滩边上,花船朝她们行驶过来,船上有名伶演剧,传情于众人,一声‘毕竟是修道误我,我误爹娘’,又一声‘毕竟是修道误我,我误妻房’,便争得来往修士频频打赏,船上接打赏的小厮装灵石的储物袋满了又满。
乔疏看的有些入神,一曲听罢,才问道:“乔白被植入剑胎是自己要求的吗?”
“怎么会是自己要求的?”蓬姝似乎并不喜欢这出剧,引乔疏到另一条花船跟前说道,“是大长老一个人的决定,我们这些跟天剑宗历史差不多一样长的家族没谁在这方面有发言权。”
乔疏在岛上酒馆里打探消息的时候,知晓这位大长老其实就是上任天剑宗宗主乔木阴的幼妹,唤作乔舜华。
乔木阴,乔甘棠,乔舜华。
乔疏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名字。
这一系的三姐妹里,乔舜华是最没有剑道天赋的,但在长姐身死,二姐体弱后,可以说是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天剑宗不至于没落。
乔疏多少对她是有些敬佩的。可能让乔白植入剑胎,是她那时认为对于整个天剑宗最好的选择吧?
虽然乔疏不认为这是对的。
她正要想个借口问问福昌妙道真君,也就是乔甘棠的生辰,这时候蓬姝突然说:“其实我刚刚想了想,要不要把你引见给大长老,乔白的日常出行都由她负责,而且当初就是她把乔白抱回来的,有关你的事她应该最清楚。”
后面躲在一个糖人铺子里听的差点打瞌睡的浅凰汐闻言猛地拍了记琬胧的后背:“前辈,重点来了,您快醒醒!”
琬胧压根没睡,她压低声音道:“你想死?”
雍神爱似乎完全没有听闻,她站在凳子上帮生意不好的老板浇灌糖人,卖糖人卖的不亦乐乎。
蓬姝跟乔疏说:“不过她那时候十分笃定地跟我娘他们说,上任宗主就只有乔白这一个孩子。只是说你跟乔白长得像,她八成是不会理会的。”
乔疏有点失望。
但蓬姝又笑了:“喂,乔疏,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大长老跟你讲清楚你的身世,怎么样?”
不要随便因为这种事就拼命啊!
乔疏难得脸红了一下,毕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求婚。
她嗫嚅着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我是不喜欢你的吧?”
蓬姝笑的很坦然,她想的很清楚:“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你啊,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
“可是……这种事还是互相喜欢,感觉才会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