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之前要交出邀请函进行验证,乔疏交的时候发觉离入口不远的人群站着分成两堆,一堆是以沐景杳为中心,一堆是以一个女子为中心,正谈论着西海近来的诸般事务。
蓬姝告诉她,那女子便是天剑宗大长老乔舜华。
她听了也不由得赞叹,真是人如其名,颜如舜华。
这两堆人乔疏暂时都不想直接接触,恰好蓬姝也不想跟她娘撞上,乔疏也便低下头,跟着蓬姝稍微绕了绕,在离主座较远的一处宴席处坐下来。
这边被邀请过来的修士,似乎都是西海比较小的一些宗门的宗主或长老,他们彼此间或多或少都认识。
一人张口就是:“真不好意思,上次你让我替你夫人炼制的养胎丹,我一不小心给炼成五品防爆丹了。”
一人闭口就是:“没事没事,上回你拜托我给你徒弟炼制的宝贝拂尘,我也不小心给炼制成了只能盛饭的普通饭勺。”
“……”
两人齐齐沉默。
然后异口同声道:“……你他妈就是故意的吧?”
这两个在寻常西海散修眼中算是大人物的修士,当场就开始对骂起来。
被旁边人提醒后,他们便从单纯的言语攻击转变成了神识攻击……只不过说周围好歹安静了一点。
以上这两人的情况在这边比比皆是。
乔疏坐下后,很快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压迫感袭来,她默默运转‘六我证通’,真气缓缓在经脉中运行,她当初尚且能在圜土绝道圣墟内顶着那么浓郁的浩然正气凝炼真气,现在这点威压于她而言,与清风拂面无异。
那些看乔疏有些面生的人一时间弄不清她的虚实,倒也不好突然发难。
更不要说蓬姝还坐在她身边了。
蓬姝不是第一次参加福昌妙道真君的天池宴,这边很多受邀请来的修士她都认识,这坐下后,就赶忙传声给乔疏做介绍:“这位是碧涛派的玄元真人,本人特别讨厌双修之术,但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给道侣看自己最新研究出来的双修功法。”
“那位是潮音庵的寂照真人,他们门派的御剑术可垃圾了,但你一跟她讲这个,她就跟你说‘你飞不过我你信吗?’,特别不讲道理。”
“还有这位,你千万别惹,他是千帆聚宝盟的盟主,他把自己以前拉的屎都给炼成了灵宝,真打起来,你就算赢了,也够恶心你好几年。”
……
听了好一会儿,乔疏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在讲从哪里听来的修道笑话吗?”
蓬姝摇头:“什么笑话,我这可都是一年年来参加这天池宴,听他们自己说的,全都是事实。”
敢情这福昌妙道真君的生辰天池宴,就是西海诸位大能的互相揭短大会?
“道友,能不能管好你的鸟儿?”一个粗哑的声音从乔疏身侧传来。
原来是浅凰汐上桌吃饭,一只鸟爪子不小心踩了旁边一人的杯碟。
乔疏侧脸过去,赶忙道歉:“抱歉抱歉……怎么是你?”
这人正是在乔疏等人初来莫干岛时,在码头上试图拦下她们,最后和蓬姝吵起来的那个大汉。
没想到他也受邀参加了天池宴。
他显然也很惊讶:“哦,原来是你!”
“你这恶贼,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怎么到了这里你还追着人家不放?”这会儿蓬姝已经觉察到了两人动静,要不是顾及这里是天池宴,她当场就要拔剑了。
“我到底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你就叫我恶贼?”大汉一见蓬姝就感到心烦,他修道这么久以来,就没见过蓬姝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修士。
“贪图美色算不算?”蓬姝见这人被抓了现行还不承认,心中对大汉的恶感愈深,“说,你是怎么混进来这天池宴的?”
“我呸,我看比起我,你才更像是那个贪图美色的……”
周遭吵吵嚷嚷,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乔疏怀抱着剑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天剑山上才落下一无轮的轻便辇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来迟了来迟了,还请诸位莫怪!”
辇舆落定后,一名黑袍女侍便掀帘请宗主现身。
乔疏睁大眼睛看着,只见一十五六岁的华服少年,身着牙白色箭袖,衣身和袖缘都有松枝祥云的暗纹,五彩丝线捻成绦将一块玉佩挂在腰间,环佩清朗,他面容十分之俊秀。
少年将长发以银冠束起,丝绸般的头发便垂落腰间,他腰悬一剑,背负一剑,配上足下的云头厚底朝靴,端的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好一个翩翩公子、如玉少年!
乔疏见了,偷偷问蓬姝:“乔白不是女儿身吗?这怎么走出来一个男人啊?”
蓬姝跟那大汉吵了许久,这会儿终于是吵累了,她传声道:“你不知道吗?乔白喜男装,好女色,这件事在整个西南海域都是出了名的。”
“她身边留作侍奉的都是女子,害得我娘总想把我塞到她房里去。”蓬姝吐槽道,“看看我能不能色诱她……”
乔疏:“……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