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在天剑山住的可好?”
“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直说……”
“真是客气,同在西海修道,自然要让您宾至如归!”
乔白进到人群之中,随口问候了一圈,这个过程中,她都是笑容得体,言语周全,唯独落到沐景杳身上时,有些过分冷淡。
“仙尊也还好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年轻宗主对沐景杳并不怎么待见,甚至有些嫌恶。
沐景杳额前碎发略长,遮住眼眸,她语气温和:“承蒙宗主款待,一切都好。”
乔白目光冷漠:“仙尊,福昌妙道真君有言,若您一日仍赴天池宴,她便一日不出门见客。”
沐景杳轻笑一声,她微微低头,以袖掩唇:“没想到年岁渐长,脾性倒愈发像是孩童了。她既然如此不喜我,也罢,明年我便不来扰她清静了。”
“这怎么能行?”
沐景杳身旁的一位女子立刻开口劝阻道。
“仙尊年年来这福昌妙道真君的生辰天池宴都已算是惯例,若是一朝不来,这天池宴光彩都要去掉一半了。”
乔白目光微动,看了那人一眼。
孤屿忘机台,忘机子。
此獠立宗不正,只为一己之私,向来借势极深,这回为了捧沐景杳的臭脚,当真是脸都不要了,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看来道友对我天剑宗安排,颇有不满。”乔舜华这时候加入战场,她没什么好兜圈子的,直接对忘机子发难,冷声道,“那道友明年还是不必再来了。”
忘机子脸色一僵。
“我只是替仙尊说一句公道话。”她勉强一笑。
“公道?”乔舜华嗤笑,“你的公道,是替主人家做主?”
沐景杳轻轻摇头:“大长老何必总是这么斤斤计较?”
“我便是这般性格、这般秉性。”乔舜华不再掩饰,“天剑宗容不得如此不知分寸之人。”
她话锋一转,目光锋利:“至于某些人鸠占鹊巢,还要评说我宗是非——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说话可真冲,十五年前打个九幽宫刚出世不久的小辈输成那样,这天池宴若不是我们看在仙尊的面上……啊!”
忘机子一番话本来说的洋洋得意,突然之间,只觉得识海当中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像是被一柄无形之剑猛然刺入。
她身形一晃,强行压下/体内骤然失控的真气。
乔白已然抬眸。
“前辈还请慎言。”乔白眼中有异彩神光,面上看不出一点情感,“这里是在天剑山上,若是前辈执意找死,乔某自当成全。”
忘机子听乔白话里的意思,似是她再敢在这方面开玩笑,乔白当场就会把她给斩杀了。她没想到乔白竟然敢完全无视她身后的沐景杳,可是刚刚乔白玩的这手‘神凝为剑’确实漂亮,让她不得不稍作避让。
寻常修士神识如雾如网,剑修的神识却是走‘凝、锐、破’一路,将神识如锻铁般反复锤打,萃成无形剑锋,只分出一丝神念来,便可斩人神魂、破人识海、断人念机。
在这般年纪神识有这种威力必须天赋惊人,但看乔白施展起来毫不费力的样子,恐怕早就已经不是一个‘天赋惊人’能够形容得了的。
较之去年,乔白今年的修为道行又大为长进。
“哦,你们天剑宗行事就是如此霸道?但凡有一个人敢拿十五年前的事情来说事,你们就要将人给杀了?”
忘机子没敢还手,嘴巴上尽管言辞和缓了些,却也没有认怂的意思——跳出来勇为先锋,这件事要做就要做到底,不然没讨到沐景杳的欢心,事后还可能被沐景杳直接给厌弃了,那不就是完全的得不偿失?
只要隐天门一日还想一统西海,沐景杳就不可能放任她被天剑宗宗主就这样给杀了。
“正是如此!”乔白腰中长剑铮然。
忘机子脸色一沉,她活了那么多年,难得见到乔白脸皮这么厚的,这还这么小,再长大点该怎么得了?以前那个乔木阴的性格也不是这样的,果然都是被乔舜华给养歪了吧?
场中气机隐隐绷紧,仿佛下一刻便要断裂。
“对了。”沐景杳忽然开口,抬手轻轻一引,将忘机子不着痕迹地招致身后。
“城主怎么没来?”她语气平静,像只是随口一问,“我方才派人去请,说是宗主您届时会与她一起过来。”
“许久未见,来前我和表姐多说了些话,见她有些乏了,就让她先在房里休息了。”乔白顺着沐景杳给的台阶下,语气平平淡淡地道。
“既如此,就先入席就坐吧?”
“好。”
一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像是被同时按下,两人很有默契地将话题转了过去。
乔白客套又疏远地和沐景杳这边的一拨人打过招呼,便在主座落座。
乔舜华刚坐下,便传声询问:“城主当真是乏了?”
“并非。”乔白的回答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