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庞大的圆形灵符被一剑剖作两半,直接冲进了海里。
那修士来不及躲避,但他方寸不乱,反手抽符,直接发动:“玄金之髓,元命之甲!固形御煞!”
他周身立即浮起了浮起了几片形似甲叶的金丝蓝光,不过因为太过仓促,那甲叶尚未凝聚成符甲就被一剑击碎。
剑光自他身后出,他发出闷哼一声,捂着心口连连后退,也不知道这伤的是有多重。
乔疏挥完一剑后就松开了手,琬胧紧接着便化作人身,自然而然地接住了下坠的乔疏。琬胧直到自身化剑被乔疏挥出去的时候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化作人身接住了乔疏后,才意识到这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虽然此前有好几次乔疏都顺手从她心口取剑了,但这以身化剑的性质显然不一样。
她忍不住开口责备:“我刚刚没有答应你化剑,你怎么能这样不经我同意……”
“抱歉,主要是事出紧急。”乔疏挥完一剑后仍有些虚弱,她面带歉意地解释完,就从琬胧怀里跳下来,拱手向不远处飞过来的蓬姝告别,“就在这里止步吧!”
乔疏足下升起云雾,使其能够凭空而立。琬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自觉就施术了,也不知道乔疏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及时接应,不让她摔下去……
蓬姝嘴唇动了好几下,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也只是收剑入鞘,拱手道:“珍重!”
“这便是要走了?可有问过贫道的意见?”
天剑宗方向飞过来一道淡红色光华,一个身穿黑白道袍,背着个红葫芦的白胡子老道脚踏长剑,瞬间就到了乔疏等人跟前。
他并不急着动手,而是先朝着琬胧行了一礼,继而朗声道:“贫道乃西海真武观郑拂远,在此向琬胧仙尊与这位乔疏小友见礼。据贫道推算,小友乃是有德之人,才能得月恒剑如此仙兵,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仙尊想必也不愿被如此实力低微之辈握在手里,不如小友赏贫道个薄面,自杀了事,我等自也不必向仙尊拔剑相向。”
郑拂远此话一出,蓬姝气的都想直接骂他无耻了。
乔疏倒没觉得有什么,这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难道是看她先前一剑没能斩了那修符篆道的修士心生轻视,还是说以此激将暂作拖延,好有时间让别的门派修士追过来?
她一看琬胧,发现琬胧神色冰冷,面上看不出一点情感。她没被激将,琬胧倒像是被激将?!
“我是不喜杀生的。可你若是想死,我也不是不可以成全。”
琬胧的声音很冷,她从心口处缓慢拔剑,剑光如淬千轮月,凛气长垂万古霜。
一剑指出,郑拂远他里里外外的那些宝甲法衣,全都跟纸糊的一样,一接触到剑光就崩散为一团浊气,他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在剑光中寸寸消散,一缕残魂都未留下。
莫说是乔疏和蓬姝,接着追过来的那些西海诸门派修士,但有所见,个个吓得不轻,无一不庆幸自己先前没有和那个郑拂远站在一起。
他们在害怕的同时亦是翘首以盼:琬胧本就伤重,这一剑不知道消耗了多少元气,可能再有几个不识相的去找死,他们就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毫不费力地取得这月恒剑了。
这些人围着乔疏与琬胧,既不靠近,也不后退,依旧是伺机而动。
蓬姝右手按剑,想要和乔疏站在一起以防不测,随时准备拔剑。
乔疏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让蓬姝离开。
蓬姝听她这么一说,立马急了:“你说什么呢?我的实力虽然在这些宗主们里面算不得什么,但稍微护你一护还是可以的。”
琬胧一听,当即回道:“你能护什么?你在这里不给我们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不是你先前开口拦我们自顾自地逞英雄,我们早跑了,用得着沦落成现在这样?”琬胧继续奚落着。
蓬姝闻言,差点就哭了。因为她觉得琬胧说的对极了。
“仙尊。”乔疏连忙叫停琬胧的冷言冷语,问道,“你说我们会死吗?”
“不会。”琬胧没有一点犹豫地回答道。
乔疏便对蓬姝郑重其事道:“对吧,我不会死的,你放心。”
然后琬胧就接了一句,对蓬姝说:“但我可不能保证你留下来能活着。”
“仙尊你少说两句吧。”乔疏对蓬姝又露出一个极为歉意的笑容,“所以才需要你离开。”
话说到这份上,蓬姝再不懂也懂了,她手背擦了两下眼角,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她身化剑光离的有些远了,又是一声:“珍重!”
望君珍重啊!
在看到蓬姝的身影远去并无人阻拦后,乔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向琬胧传声:“仙尊,等会儿我找个机会您便先走。”
琬胧这会儿还在持剑与这些暗地里虎视眈眈的杂碎对峙,闻言便是一皱眉,也是传声:“我先走?”
“对。”乔疏回答说,“您带着我逃遁速度难免有所拖累。这能逃一个是一个,您几率大些,不如您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