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花了好大半天才到了养剑池。

隐天门实在是太大了，有云上天宫，也有云中洞天，其枕流漱石，山崖瑰泉，和凡间大有不同。

她通过门中的大挪移阵进行传送，也是定向跑了好几次才成。

剑气千万道，如瀑布般从天垂落，掩映在云雾当中，山中没有道路，若没有人引路，恐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具体位置。

乔疏向这名引路弟子道谢。

然后她才想着收拾一下身上的血迹，有些伤口尚未痊愈，就让衣衫再大些，盖住身体的绝大部分皮肤。

等处理的差不多了，她才往深处走。

养剑池中有不少尚未化形的灵剑正在接受灵气滋养，与垂落的瀑布剑意共生，乔疏走在稍远的土地上，也能感受到阵阵锋锐的剑鸣波纹。

池中看到一柄灵智未开的重剑，其形和姬沂然的多有相似，乔疏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剑就算修出了人身，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大傻子。”

忽然听到有人如此说话。

左右四顾并没有看到人，方才那名引路弟子告诉她琬胧在何处后，就没有再跟上来了。

“这次的新人你们怎么看？上次那个小家伙就是小秀秀带过来的，这次这个小家伙也是小秀秀带过来的，不会她也准备挑个笨重的憨货出去吧？”

才发现原来是剑池中的一柄纤细长剑说的。

声音并非由声带振动所发，乔疏听到，觉得更多的是一种心有所感。

另外一柄重剑很生气。

说话声音嗡里嗡气的。

“挑重剑出去怎么了？重剑吃你家大米了？我势大力沉，一剑下去就能把你这柄弱不禁风的细剑砸成两段。”

那柄细剑不甘示弱。

“哼！本小姐在你出一剑的时候能出十几剑，早就把你全身捅出十数个窟窿……”细剑话说到一半，发现了不对，“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人在对着我笑？难道她能听到我们说话？”

乔疏正是对着它们笑，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到，但总觉得这种剑与剑之间的对话很有意思。

重剑不以为意：“怎么可能？我们彼此之间都是用纯粹的剑意在进行沟通。这小家伙我看还没修出剑意来，怎么可能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

看它们还要在吵上一会儿，乔疏也不再逗留，脚踩在水面上，继续往剑池深处去，毕竟是仙家之境，远处高枝一颤，枯叶落入污泥之中，也是不染半分尘埃。

那些剑看她往前走。

一柄剑便道：“她是来找谁啊？不会是来找今日来的那位前辈吧？”

“哪位前辈？这两天我都在打盹，都不知道还有谁来了。”

“不知道，反正她一来就是往剑池中心的泉眼位置去了。那泉眼是多么好的位置啊，她一来就占了。”

“真的吗？再怎么论资排辈，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我都在这边缘位置泡多久了，若是我能离泉眼再近点，可能没几年也能修出人身，不需要别人来挑，我自己也能出去。”

一堆剑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议论。

“月恒剑都不认识？”先前那柄细剑当仁不让地跳出来，“她什么身份？掌门的佩剑！来这个养剑池泡个澡，稍微休养个生息而已，还用得着你们同意？她想趴哪块儿趴哪块儿，想怎么泡就怎么泡。”

“所以这是新的月恒剑主？”重剑探头探脑地问。

乔疏并没有回答。

足下踏水无痕，许是心静无波，她刻意放缓了脚步。

愈是往养剑池中心走，剑池中散落的剑便愈是稀少，待能看到泉眼时，周遭已经没有别的剑了。

琬胧并不是以剑身泡在泉眼里，而是以人身，月光洒在池面上，每一缕光都落在该落的位置，氛围营造的恰到好处。

长发入水漂浮，和月光浑然一体，在那婆娑作舞的月光中，依稀能看到一道浅浅的脊柱隐入深水。

琬胧的背好像恢复了。

琬胧甚至连衣服都没穿。

越走越近，到琬胧身后时，乔疏都没有一丝紧张。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她很自然地蹲下，手伸到水中，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把那月光捞起来看看有多柔顺，还是想要拨开月光将那曲线描摹的更加清楚些。

她是不会越过琬胧的肩膀往前看的。

唯恐折辱圣心。

“我已晋升入道。”

首先开口的就是这个，乔疏觉得自己的语气还算平静。

“好。”

琬胧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能感觉到琬胧向玉清的那一跪后，这已是在主动和自己保持距离。

乔疏也不多问，而是接着说：“入道之后就是合道，掌门真人让我想办法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