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传法殿。
这里面十分光亮,虽然从未点灯,但殿内的每一处都还是看的非常清楚,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笼罩着这里。
乔疏以为自己来的足够早了,但在她来之前,殿上便站着一人。
“知常,你且退下。”
玉清的声音从殿内深远处传来。
这名道号为知常的女仙,便是十分不满地退下,临走前看着乔疏,还有几分愤恨之色。乔疏认出她正是那日被玉清当马骑的青牛。
“一千零一,你上前来。”
乔疏向前走了几步,玉清正是盘膝而坐,身着黑红重衣,神情严肃内敛。
乔疏觉得玉清这么一副小孩子的样子,脸上突然出现这样的表情,不管怎么看都很违和。
“愣着作甚?”玉清神情严厉,浑身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总觉得师尊不应该是这么严肃的模样。”乔疏很老实地回答。她在玉清面前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那你说说我不严肃起来,该是个什么样?”玉清这回倒也没骂她,反倒认真地问起了她的看法。
“……天真烂漫,冰雪可爱,古灵精怪之类的。”乔疏说完,自己就尴尬地咳了一声。
“……”若不是传法殿内没有台阶座椅,就这会儿,玉清已经要把扶手捏烂许多次了。
乔疏连忙道:“今日授法应该是要讲一气之本然了吧?”
“是要讲一气之本然。近日来……也不是近日来,近半月来我之所授,你不曾有丝毫松懈,学的都很好。”玉清虽然是赞扬,但面上表情依旧没有松弛下来。
“都是师尊教得好。”乔疏也不由得肃然道。
“算你有良心。”玉清话锋一转,便是道,“方才那位,是正阳道场的知常仙尊,你见过的,亦是我的座下青牛,她来找我,是为了说你昨日自恃掌门亲传弟子身份,欺侮其余道场弟子的事情。”
乔疏心下一跳。玉清的座下青牛,理当以玉清马首是瞻,若是因为误会跑过来,被玉清一说,怎么也不可能退下去时还目露愤恨之色。玉清当初当着一众女仙的面折辱她,怕也是存了些许敲打人的心思。
“师尊,我不曾欺侮……”
玉清很快回道:“我说了要庇护你就是会庇护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下看着,你有没有欺侮人,我难道是眼瞎了看不见么?便是看不见,我要掐算清楚,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这蠢牛,沾了点人气,连我这个主子说的话都不信了。你记着,下回再有人闹事就直接从天上扔下去,敢动手就砍手,敢动脚就给我削成人彘,我予你这便宜之权。”
这话说的也太残暴了,但乔疏的注意力不在玉清的后半句,而在前半句。
“一举一动都在您眼下看着……弟子在宝月苑歇息的时候您应该没有在看着吧?”乔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宝月苑是乔疏新近给自己院落取的名,其中楼是观月楼,台是猜月台,能取名字的几乎都给取了遍,总要含个‘月’字在里面。
“你以为我是闲的没事做要天天盯着你看?”玉清喝道,“还不是你,就只知道和琬胧你侬我侬,亲来亲去的,每回一进门都忍不过半息,有胆子那么做,还怕被我多看两眼?”
“双修时您也看着么?”乔疏有些虚弱地说。
“怎么?还怕在我面前上演活春宫?”玉清以极是不屑的眼神瞧她,“我才不会看。别说你这压根没发育完全的身体我不感兴趣,作为我徒弟,你也真的是没出息,这半月以来,就只知道按部就班地正常搞双修。岂不知你要是让琬胧将元阴作元阳一下子给你全采补了,你立即就能晋升合道之境。”
这种采补明显就是把琬胧当炉鼎用了,哪怕琬胧同意,乔疏也不可能同意。
“且不说此举对琬胧仙尊的身体有多大伤害,太上玉晨一道或许在这方面也无甚要求,但修道之人有完璧之身,总是会比没有完璧之身修的好。”乔疏摇头拒绝道,“琬胧仙尊已为我牺牲良多,我怎么还能如此得寸进尺。”
“愚……”玉清本来是要骂乔疏‘愚不可及’,一个字出口后,末了还是收了回来,她抿了下唇,便道,“授法的事稍后再说,你现在在门中声望不足,出去走一趟刷刷脸也不是不可以,恰好南海有件事可以让你去做。”
“南海……?”
孤生竹最开始就是在南海屠魔进而声名鹊起,月恒道场事毕后,听说又是回了南海坐镇。如果乔疏猜想不错,孤生竹此时,尚在南海。也不知道这回玉清提起南海是什么意思。
“仙魔之争愈加激烈,但无论是隐天门还是九幽宫,目前还没有直接对上的打算,是以战场都集中在别的势力。比如说大雍学府,又比如说天剑宗。”玉清道,“大雍学府与那十万大山万妖殿的战事,我暂且打算站在大雍学府那一边,先把十万大山深处的万妖殿给灭了,是以要派遣弟子去往南川大陆。”
“北风与南川之间多罡风,中央又是大乱流,没有大挪移阵的话,便需要绕一圈,从西南海过。西南海已大致为璟曜收服,通行无碍,不过单纯只是这样,便有大神通,九幽宫也定有所察,我欲借南海一些势力之手,给九幽宫后院添上点乱子。”
这样一说,乔疏就大致明白了。
“南海长年被九幽宫清剿,一直以来都不缺想要与我们隐天门联合的势力。你且去南海一趟,和这些势力接头就行。”
玉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简单交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