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此事休要再提。”
这里是太皇黄曾天,简称黄曾天,亦是三十六重天的第一重天,也是整个隐天门的入口,最靠近凡间的一层。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随便穿了件白衣,上面除了三清道场的三层云纹外什么都没有,黑发束起,发间有银色节环,背着个剑匣,样子很像是个剑修。
这是乔疏。
她觉得剑修就应该这么穿,所以就这么穿了。
“收你为徒不跟九阳九阴的各大仙尊商量、广而告之,平白让你遭人记恨;这有人跟你闹事,也不大加处理杀鸡儆猴,只是给你个便宜之权,让你去得罪人;正阳道场的那个知常仙尊一找上门,转眼就把你派去南海……谁都知道孤生竹在南海,掌门真人这样派你去,就是让你去送死啊!”
有个略显激动的男声在她耳边接着道。
乔疏其实也不认识这人,只是她拿了出门的天隐令一路从三清圣境下来,中途碰到,这人就一路跟过来,喋喋不休。
好像是叫做‘从龙’来着。这风从龙,云从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个师兄弟叫从虎。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本来还在打瞌睡的看门弟子就这么被吵醒了。
“你们是……”
“玉清仙尊所收的第一千零一名弟子乔疏,奉命下凡,道友可以开启南天门了。”乔疏神情温和,直截了当地说道。
看门弟子心中一凛:“可有信物?”
乔疏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递给对方,这玉牌没什么花样,上面就刻了个令字,只是中间嵌了块小石头,传说是当初女娲用以补天的五色石。
看门弟子接过,查验了一番便递还:“请。”
“多谢。”
乔疏收好玉牌,迈步就是往前面几乎高不见顶的金门而去,先前一直在她耳边劝说她的男子也是要跟过来,却被看门弟子一把拦住。
“没有信物,不可出天门。”
“真是个没眼力见的,你没看到我跟她是同路的吗?”
那看门弟子再望向前方,那苍白的身影已渐渐淹没在了无边云雾之中。
乔疏并未作答。
看门弟子脑海中有关乔疏的事情也就这么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即又昏昏欲睡起来,他关了南天门,趴在一边的云案上就睡着了。
任这名自诩说自己师尊是谁谁谁的男子大放厥词,也吵不醒他。
*
南海者,有《岭外一书》云:望之无际,水色如靛蓝,深处黑如墨,舟行数日不见山岸。
便在南海某个不知名的小岛的不远处,忽见一个浪头打过来,接下来是更大的波浪,几乎要将整座小岛都掀翻了。
“小儿休猖狂,看本大圣今日不拿下这局给你看看!”
这声音如同洪钟,周遭波浪也随着这声音砸在那岛上,天上有乌云聚拢,眨眼间就可以说是风云色变,天地无光。
循声看去,便能见海中有只体型颇大的鱼,鱼身上甲衣尖角一应俱全,很有点神话中鲲的色彩。
“前有人烟,覆海大圣还请冷静些罢。”另外有个温和的声音也从大鱼的方向传来,和大鱼的声音比起来几乎细不可闻,定睛一看,才看见鱼头上还站着个人。
这就是从隐天门来到南海的乔疏,背负剑匣,赤手空拳,端的是一身的凛然正气。
“你们隐天门还会管这些凡人的死活?哈哈哈,别开玩笑了。”那鱼一摇头,就把头上人甩了出去。
可是没想到甩飞出去的那人一个翻身,竟是借力打力,以更快的速度,一拳打在那鱼脑袋上,偌大的一只鱼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打进了海里。
“大圣,再这么打下去,就该要惊动九幽宫的人了,还请您老人家莫要与我为难。”乔疏脸上神色沉凝,有些无奈地道。
自她来南海,已是十日有余,循着玉清给她的名单,一个一个势力地找过去,凭借言语说服的少之又少,这帮人皆是要打过一顿才有所服气,轮到这覆海大圣,也不知道是第几个了。说好的是他们求隐天门办事的呢?
只是好在这些个头目虽然个个修为不俗,毕竟是长期夹缝中求生存,修道者该有的心气与锐气都被磨的一干二净,既没有正统修道者那种一往无前、不胜则亡的决绝,也没有真正大宗修士那种万古如一、永不屈服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