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联系最后一个南海势力，已是在七日后。

这是一支鲛人势力，可能南海所剩的鲛人都集聚在这里了。

一路避开可能是九幽宫的眼线，乔疏背着琬胧，花了三个多时辰才总算见到了传说中的鲛人族长。

长发及地，发色是非常柔和的蔚蓝，面容相当精致，若不是知道其本人就是男人，就算不穿裙子，穿男装，乔疏恐怕都会将其误认为是女人。

这位鲛人族长的长相有种雌雄莫辨之美。

不过更令乔疏感到惊异的是，他有着非常修长的双腿，不仅是他，就是随同他一起出来见面的那个鲛人少女，也有着一双与常人无异的双腿。

琬胧传声告诉乔疏：“应当是用了斩尾之术。”

鲛人斩尾之术是上古之时人道修士创造出来，用以取悦帝王的。斩去鲛尾，以化形术重塑双腿，再剜去鳞片，重造经脉，对鲛人而言极为残酷。

非对鲛人身体构造极为了解的修士所不能。

“这是我们自己斩的。”鲛人族长注意到乔疏的目光后，便是解释道，“不能以人身行走于大地之上，总是要引来几分觊觎，况且斩尾之术只能用一次，与其不巧被外人逮住动手，不如我们自己来。”

乔疏作了然状地点头：“道阻且长，鲛人修道确实不易。”

“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鲛人族长说完，就让自己女儿回房反省。

“自然。”

乔疏答着，就跟着鲛人族长往前走，那个鲛人少女走前，还专门朝她扮了个鬼脸。

鲛人族长一见，便道：“小女长年居于深海，不识礼数，但性情纯良，还望勿怪。”

乔疏当然不会见怪：“族长言重了。”

鲛人族长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还有些孩子气：“南海当中，多有恃强凌弱、以杀戮为乐的魔道修士。作为父母，我经常会想，像我女儿这样活了五十年都长不大的，若有一日不得已真到了海面上，能活多久……”

他很真挚地看着乔疏：“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这突然问出来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以传声问琬胧，琬胧也不吭声。

乔疏只好自己答，想是一回事，说是另外一回事，她在这方面的词汇量实在少得可怜：“……皮肤很白，眼睛很大，长得漂亮。”

这几个词显然没办法说服鲛人族长。

她只好又绞尽脑汁说：“外向开朗，不怕生人。”

鲛人族长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确实都是大实话。”

他笑着笑着，神色就有点黯淡了：“我的妻子早便去世，实不相瞒，我也已时日无多。”

乔疏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和这鲛人族长见面至今都还没有半盏茶的功夫，应该不至于发展到那种地步吧？

岂料鲛人族长紧接着便道：“我想把我女儿托付给你，不知可好？”

“这……”乔疏沉吟了会儿，才道，“虽然想与您合作，共襄盛举，但我恐怕无力护持您的女儿。”

她自己虽然是有个隐天门掌门弟子的名头，可她进隐天门到现在为止还不足两月，自己根基未稳，琬胧的事情时刻压在心头，又怎么能有余力去操心别人的事儿。

没想到这位鲛人族长居然摆了摆手：“你能应下便好，这世上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我的孩子要是之后不幸死了，那也是她自己的缘法，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乔疏觉得这位鲛人族长心还是太大了。

“隐天门掌门所收的第一千零一个弟子是吧？”鲛人族长收起脸上平易近人的笑容，看了眼乔疏衣服上的纹路，肃然道，“一味困居在这深海是得不了道的，你若是能够带我女儿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就是舍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让九幽宫届时讨不了什么好。”

乔疏无语了，哪里有这样把自己女儿往外面送，完了还给人家卖命送死的？

“……多谢族长。”

虽然奇怪，她能感觉得到对方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假。

鲛人的这族长，算是南海诸多势力头目中实力最强的那一批了。打肯定是会把朱生颜吸引过来，她来之前就做好了尽量忽悠……嗯，是说服，说服不成尽快放弃，免得自己被对方墙头草两边倒卖给九幽宫，没想到这来了，劝说的话都还没说一句，人家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倒贴，顺便把自己女儿都送过来了。

这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事情，乔疏以前一定会好好思考一番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但或许是晋升入道，勘破了生死大劫，现在她再遇到，心态已然发生了巨大改变。

不如顺其自然。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鲛人族长看她神情坦荡而平静，不由得赞许地点头，他把自己刚刚勒令去回房反省的女儿又叫了出来，然后对乔疏说：“外面的那些传闻我也听说了些，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女人，我这女儿已经成年，固定为女身，也能暂作枕席，倘若你不介意她曾经喜欢过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