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泰殿内,燕温珩含笑望向楚泱。
目光扫过她发髻间那支紫玉簪,眼底掠过一丝沉色,终究缄口不言。
楚泱心头微乱,不知这位容色清绝的燕云太子,有没有听出她话里暗藏的深意。
似看穿她的犹疑,燕温珩轻启薄唇:“阿泱,随我来。”声线温软清润,全然不似沈砚辞那般凛冽。
语罢,抬手示意她同往内殿。
楚泱驻足凝立,眉间浮起一缕轻愁。
她辨不透他的心思,双脚像被钉在原地,迟迟未动。
燕温珩静静望着她,片刻后轻声一叹:“你不信我,总该信燕云储君的身份。害你,于我百害无一利。天下流离,本非你我所愿。”
说完,他不再多劝。一身海青素衣,足踏云锦云头履,独自向内殿缓步走去。
殿内清幽寂静。
几声压抑的低咳随风传来,清瘦的背影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楚泱怔怔凝望片刻,终究抬步跟上。
她身形娇小,步幅远不及他,仓促间脚下猛地一踉跄,险些摔倒。
燕温珩闻声立刻驻足,下意识回身伸手去扶。
楚泱侧身避开,不肯与他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她也微窘,飞快垂下眼帘。
“可有磕伤?”他眉峰骤蹙,快步折回她身侧,语气里焦灼难掩。
“无事,只是脚下打滑。”楚泱抬眸,神色淡然。
他却不肯放心,往日矜雅自持尽数褪去,神色陡然沉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急切扣住她双臂,俯身细细端详,指尖微颤,慌乱一览无余。
“下次不许这般冒失。”语气带着几分恼意。
楚泱默然不语。
他并未因她的沉默动气,目光依旧细细落在她身上。
她心头微震,竟在这素来深沉难测的燕云太子眼底,触到一丝藏不住的情思。
她抿紧唇,强行按捺住翻涌的心绪。
见她确实并未受伤,燕温珩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语气染着心疼:“下次唤我一声,我会等你。”
“你若愿等,方才便不会独自先走。”话一出口,楚泱才惊觉失言,慌忙抬眼去看他。
燕温珩低低笑出声,那暖意撞入眼眸,搅乱了她的心绪。
“前路尚远。失礼了,我牵你走才稳妥,这样你便不会吃力。”
他掌心摊开在她身前,语气温柔笃定,不容拒绝。
楚泱脸颊微热,明知逾矩,方才踉跄的钝痛却还清晰。
他极其通透,看穿她的逞强与纠结,既未收回手,也不曾出言催促。
她只得定了心神,浅声应道:“那就有劳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