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燕温珩应声,伸手与她十指相扣。指尖相触时,他的拇指似是无意地在她指节上轻轻一叩,力道轻得像试探,又像某种隐秘的标记。
楚泱放轻脚步随行,悄悄打量身侧之人。
他骨相温润儒雅,和沈砚辞满身桀骜英气截然不同;掌心温厚细腻,指尖干净修长,没有沈砚辞常年握兵的薄茧,周身萦绕一缕淡如薄雾的昙花香,清浅沁人。
行至殿内转角,燕温珩忽然停下脚步,侧头望向她鬓边。
楚泱不解其意,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发髻。
见簪子还在,她微微松了口气。
燕温珩却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继续前行。
她未曾注意到,他垂落身侧的那只手,指尖正轻轻捻动,像是在反复练习某个动作。
“阿泱再撑片刻,你要的答案,就在内殿之中。”他语声轻柔,忽然开口。
楚泱愕然抬眸,因他话而断了思绪。
反倒燕温珩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闲谈。
她继续沉默着,视线不经意落向他海青色的袖口,骤然瞥见那片剧烈咳嗽后残留的淡红血迹。
心头猛地一沉,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心道,他确实病得不轻。
他在楚越出事,她多少也有点责任….
燕温珩瞬间察觉,五指微微收紧,牢牢扣住她不放。
“别闹。”他气息微虚,语气却固执,随即轻声安抚,“我无事,不必忧心。”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咳嗽再度袭来。
楚泱心绪翻涌,手上不再挣扎,轻声反问:“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来意?”
他没有立刻作答。垂眸间,指尖轻若微风,似有若无拂过她的鬓边。
这一次,楚泱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指尖正在她发间停留了比寻常更长的一瞬,像是轻轻勾住了什么,又像是只是替她拢了拢碎发。
她下意识偏头去看燕温珩的手。
他却已收回,袖口垂落,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了?”燕温珩神色坦然回问道。
楚泱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眼睛依旧盯着那抹血迹,未曾深想,沈砚辞赠予她的那支紫玉簪,已悄然滑入燕温珩袖中。
燕温珩捏了捏得手的簪子,面上笑意未改,呼吸分毫未乱。
楚泱发间早已空空,依旧毫无察觉。
燕温珩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压低声线,缓缓道:“我比严子璋,看得通透得多……”
楚泱猛地抬头,鬓发微松,满眼错愕。
“你…..”她一时语塞。
燕温珩嘴角当下勾起一缕隐秘的得意,轻声道:“我把脚步放慢些,迁就着你,我们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