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女帝掌朝:祖宗上司的嫡君们 >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苍生蝼蚁,君心何托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苍生蝼蚁,君心何托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楚泱向前半步,正脸逼近他眼底,语气又冷又颤,字字锋利:"再说……你今日坦诚剖白,异乎寻常,究竟是为楚越大局,还是想借我的手,断他后路、破他棋局?亦或是,你与朝中老臣一般,欺我年少继位、年纪尚轻,看不穿你们满腹深沉算谋?"

这一句诘问落下,燕温珩眸色沉沉。凤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明的涩然恍惚,刹那间竟生出错觉,眼前少女凛然质问的模样,竟与前世城楼之上,那个决绝质问他的身影,悄然重合。那一世她站在城头,也是这样的眼神。

楚泱缓缓闭眼,立场决然:"我劝帝后莫要失了分寸。还是多想想如何对待即将要进宫的宋美人。"她说着,转回案后坐下,端起宫奴才泡好闲置的茶,低头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涩意从舌尖漫到喉底,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未放下。

燕温珩身形单薄,眸光却滚烫执拗:"你不信我,但我可拿命押你。"

楚泱抿了抿嘴,盯着他看了几眼,眼神一瞬的忧虑。

他嗓音沉哑,续道:"可燕云万万不能乱、万万不能分。燕云一旦倾覆,四方蛮狄、周边诸国必定蠢蠢欲动,战火燎原,天下百姓必将深陷流离战乱。"

楚泱不语。她攥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思忖起前日严子璋密报中的一行小字——"邳县以北,流民数千,沿途倒毙者众,官府无力赈济"。正验证今日燕温珩异常来源……

燕温珩见她沉默,眼底掠过一丝哀伤。

他忘不了上世战乱,遍地尸骸……

"沈砚辞一心为楚越谋锦绣前程,不惜引天下动乱,以他国为薪火。"燕温珩凉凉道出,停顿后又补上,"你既看得见他对楚越的赤诚,可你可知天下万民何其无辜?若你兄长楚泽尚在人世,定然不愿见楚越兴盛是以四方祸患、万民流离为代价?阿泱,蝼蚁于乱世何其无辜。"

一句诘问,压得满室窒息,让人喘不过气。

楚泱端着凉茶的手停在半空。垂眼看着茶汤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很久。那影子在水面轻轻晃动,一张年轻的脸,五官是她渐渐熟悉的模样,可眼底的东西却是陌生的。

唇齿微张,她正欲斟酌作答,院外忽然传来急促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骤然打断一室僵持。

而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燕云皇城,朝堂早已风雨飘摇,人心惶惶。

金銮殿玉阶高耸,威仪森森,却压不住满朝文武的焦灼慌乱。

殿角的鎏金博山炉里焚着安神香,烟气袅袅升腾,却掩不住满殿沉郁的汗味与铁锈气。几名年轻武官按剑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文官列中,年迈的太傅紧攥玉笏,苍老的手背上青筋虬结,那道玉笏被攥得几乎要裂出细纹。另有几位老臣垂首不语,可宽袖下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们强撑的镇定。

帝王燕绥端坐龙椅,玄色龙袍衬得面色青白。他生性懦弱多疑,连日被城外大军施压,此刻指尖死死攥住御座扶手,不过数日便憔悴苍老了许多。

燕绥的目光从左边移到右边,又移回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兽,徒劳地寻找出口。

殿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百官垂头,无人敢出声。

忽而,殿外急报接连递进:

"陛下!急报!楚越三十万大军屯驻城外,前移五里,层层布防,彻底钳制燕云兵力!"

第一个传令官跌跌撞撞冲进来,官帽歪斜,膝盖处的袍布满是泥泞,显然是快马奔袭了一整夜。

"启禀陛下,林浦截断燕云西北所有商道,粮草补给、军械布匹周转停滞,城中储备日渐枯竭!"

第二个传令官紧随其后,声音嘶哑,喉间干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字句。他手里攥着一封被汗水和雪水洇湿的军报,纸页边角卷曲发皱,墨迹晕开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两道噩耗接连砸下,大殿死寂可怖。有武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粗话,被旁边的人狠狠拽住袖口;文官列中,一个年轻的御史悄悄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又飞快放下。

燕绥喉头发紧,心底惊惧翻涌,却强撑威仪厉声呵斥:"慌什么!不过是驻军示威,区区商道封锁,何至于乱了阵脚?"

可他声线微颤,目光游移,早已暴露惶恐。他素来贪安,全无掌朝魄力,危局当前只思自保,从未想过破局御敌。宽大龙袍下的双腿微微发颤,御座扶手上那层暗哑的印记又被新添了几道。

阶下文武两两对视,满面愁苦。城外粥棚前,老妇抱着冰冷僵硬的幼孙跪了一整夜,无人敢收尸。那老妇的儿媳被征去修城工,死在了塌方的土石之下,老妇带着不足两岁的孙儿在粥棚外等了三天,等到最后一口粥发完,等到怀里的小人儿再也不会哭闹。她不肯走,就那么跪在腊月寒风里,抱着孩子,一遍遍念叨"再等等,再等等,你娘就回来了"。米铺门板被饥饿的流民撞裂,伙计满脸血痕,仓廪空空。西北州县物价疯涨,粮米如金,百姓掘草根、剥树皮,街头饿殍横陈,啼饥号寒之声日夜不绝。

街巷怨声载道,朝野上下皆诟病朝堂无能。

燕绥垂眸望着阶下众臣,眼底阴翳丛生。他半分体恤民心之意也无,只剩满心猜忌怨怼。隐约察觉城外镇军、境内断道两相夹击,绝非偶然,分明是有人幕后运筹,借多方势力缠斗燕云,坐收渔利。可他无勇无谋,外不能抗敌,内不能安民,只能将憋屈与阴狠压在心底,暗自咬牙,把所有祸患归咎他人。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群臣,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推出去顶罪的人。

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再无人敢进言。众人心中皆默默想起在他国的那位人——那位此刻正深居楚越深宫、与敌国女帝同席共膳的燕云太子。若是他在,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可惜,这世上最荒谬的事莫过于此:一个本该君临天下的人,被自己的父王亲手送去了敌国为质,而留下来的人,只能在无边的绝望中互相推诿、彼此埋怨。

殿外不知何时又起了风,卷着碎雪扑打在殿门上,呜呜咽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有人抬头望了一眼殿顶的藻井,那些金漆彩绘的祥云瑞兽,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遥远而冰冷,仿佛连神明都不愿看这人间。

而千里之外的楚越四方宫内,楚泱还端着那盏凉透的茶。马蹄声在院外停住,紧接着是靴子踩过积雪的急促声响。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她终于放下茶盏,抬眸望向殿门方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