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打闹的男生也同时愣住，像被胡乱扯出来一堆的磁带条，突然没了声，不过也是对着姜心后面。

程思樾抬手，随意把书递回去，盯着两个男生：“王轩，你俩有病啊？要打出去打啊。”

脾气很坏的样子。

两个男生赶紧道歉，唯唯诺诺滚出去了。

姜心觉得自己好像也应该算一份。

一来就抢人家宝座。

还间接扰人家清梦。

“谢、谢谢。”姜心紧张且尴尬，接过书，头也不敢回。

程思樾支起手肘托着脑袋，垂眼打量前桌。

女生身上不是清一色的校服，浅蓝棉布裙衬托得皮肤白到发光，露出来的脖子纤细柔软，后颈与耳尖一下就红透了，看着就挺好欺负。

程思樾勾唇笑了笑。

她课间前就醒了，下意识伸手进抽屉摸手机，什么也没捞到。

这才想起她座位被换了。

一抬眼，前面一堆书，长得比新同学还高。

程思樾一时无聊，便单手托腮，继续瞅着。

新同学像只勤劳小蜜蜂，勤勤恳恳把书从右边拿下来，签好名字，再搬到左边，循环往复。

看着看着，忽然忘了要手机。

因为注意力一直在前边，所以书一掉，她顺手就接住了。

上课铃响前，前桌终于搞完了“签名会”，一摞书压腿上。

倪倩替她问出疑惑：“你把这么多书放腿上，不重吗？”

女生性子软软的，摇头，小声说：“堆着太高，影响后面同学看黑板。”

“噗——”宋栩听笑了，“新同学，你挡着吧，我们都谢谢你啊。都坐后面了谁还听课啊？”

前桌耳尖一下又红了，点头表示听见了，却依旧乖乖把书抱在腿上。

程思樾觉得她也是挺搞笑，漂亮狭长的眼眸一弯。

指节屈起，轻轻有节奏敲着桌面，更不急着拿回手机。

第三节音乐课，也就是自习课，后面两排同学的养生休闲课。

姜心专心写练习题，后面两排像群小鸟，睡觉觅食聊天打游戏。

宋栩翻着学校论坛，忽然轻骂一声“卧槽”。

他赶紧把手机递到程思樾面前：“樾姐，这是真的吗？尹双薇怎么和别人处上了？”

“什么？我看看。”倪倩回头去凑热闹。

程思樾不耐烦，挥开宋栩的爪子：“拿开。”

“拿去拿去。”见倪倩感兴趣，宋栩直接将手机递过去，狂得无法无天，丝毫没把正在外面巡查的教务主任放眼里。

他们这群人手机多的是，收一个就买新的。久而久之，教务主任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气出结节。

学校论坛上，有人拍到校花尹双薇和一个体育生的照片，两人一脸甜蜜，正在吃同一个冰激凌。

宋栩打抱不平：“这人之前天天来找樾姐，这下突然和别人谈上了。樾姐别伤心，是她不配。”

周围人也跟着瞎起哄，一口一个“樾姐别伤心下一个更乖”。

程思樾越听越不对劲，皱眉：“宋栩你脑子有毛病？少造谣。说了八百遍，人家跟我不熟，你们这帮畜生。”

畜生们不以为耻，与有荣焉：“诶这词不错，你们觉得怎么样？下次运动会的队名不就有了。”

台上老师眼看着底下那团人越发放肆，开口提醒：“说话的同学收敛点，你们不学，不要影响要学的同学。”

宋栩带头闭了嘴。

音乐老师也没再说什么，这群二代不需要她们操心，家里有的是路子。

相比起那群混世魔王，程思樾唯一爱好就是睡觉，又不影响其他同学，完全算出淤泥而半染的好学生了。

“樾姐，那你看我怎么样？”一个男生不怕死地问。

“一边去。”宋栩推回那个男生，压低声音，“我看你想死，男的自觉滚远点。”

“你不是男的？”男生轻笑质问。

宋栩理直气壮：“我是樾姐的跟班，跟你们这群图谋不轨的‘畜生’能一样？”

程思樾为人很仗义。

高一时门禁还没有这么严，宋栩永远记得那天。

他被外校三个混混追到班级，打得满头是包，还是程思樾帮他出的头。

自此他就认准程思樾这个老大。

但在程思樾看来，这件事完全没那么值得感动。

那天她正睡觉，班上吵得要翻天。

她抬眼一看，这也不是本班级的啊？那吵个屁。

当场操起椅子扔过去，让他们滚。

三个男生见是个漂亮女生，语气下流：“哟，小妞长得挺带感啊。当我们老大女朋友，放你一马。”

听见这话，程思樾一声冷笑，就没打算放他们一马。

程思樾专门练过格斗拳击，看着瘦，浑身都是劲，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当场把三个混混少年揍得鼻青脸肿，爬不起来。

自此一战成名，喜提校霸名头。

天知道她原本真是个好学生来着。

养生课很快过去。

第四节体育课。

刚下课，一群男生就迫不及待往外冲。

“走，虚哥，打篮球！”

宋栩晦气跟上去：“草，不许这么叫，老子杀了你。”

姜心依旧在写题，从书包拿出个洗好的小苹果，垫了张干净纸巾，放桌上站岗。

写着写着，视线出现一只白瘦的手，闲闲压在她练习册上。

姜心愣了愣。

练习册上，那只手指节生得长而漂亮，指尖一点一点：“新同学？叫什么啊。”

女生声音很好听，调子冷冷的。

姜心懵了一瞬，赶紧低头，生怕对方认出自己，声音低若蚊喃：“姜心。”

“哪个心？”

姜心将书册扉页翻开，指着上面名字：“心情的心。”

“姜心同学，让一下。”女生栗色眼眸看着她，笑容很是清淡，校服穿得松松垮垮，不紧不慢弯腰罩下。

姜心不知道她想干嘛，脖颈垂下的弧度，赶紧抱着书后挪，腾出空间。

程思樾从抽屉拿走手机，莫名侧头多看了一眼，琉璃质感的眼瞳中，映出新同学呆呆的样。

她弯起眼眸，忽然提议：“新同学，你这么爱学习，不然帮我写一下作业吧？”

门口抱着篮球的宋栩都听愣了。

原来程思樾眼里还有作业这个事？以前不是都默认不交，直接出去罚站么。

姜心没吭声，脸颊都快憋红了，最后鼓足勇气，瓮声瓮气反驳：“作业应该自己写。”

“让你写就写。”

少废话。

宋栩摸不着头脑，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程思樾这么针对一个女同学，喊了一声：“走了樾姐，去打篮球。”

为难新同学哪有打篮球有意思。

程思樾也这么认为，顺手拿走桌上小苹果，弯唇冲她挑衅：“谢了，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