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你怎么把程思樾惹到了啊?”
前桌一个女生转过头,五官清秀,表情夸张。
程思樾拿走东西,姜心总算有地方安置怀里的书。新书边角锋利,她手臂上都压出了道道印子,正慢慢揉着,一边写题。
被不认识的女生问及时,姜心摇摇头,心情低落。
“诶,别写了,去上体育课。”前桌女生笑起来很甜,是个自来熟,“我叫王萌,是语文科代表,你可以叫我萌萌。”
刚来新班级,见有人主动释放善意,姜心没有拒绝的理由。
窗外一只小鸟跃上枝头,热烈明透的阳光被枝叶的碎隙切割,呈现几何图形的美丽。
王萌侧着身子,乍见新同学弯起眼眸,亮晶晶的,连带那张乖巧的巴掌小脸也瞬间生动。
“好啊,萌萌。”
姜心长相属于一眼白,白得发光。五官挑不出任何缺点,但处处都完美,反而显得没有重点。
原来增添一抹笑意,就能彻底亮眼。
王萌愣了一瞬,仿佛发现新大陆:“哇,姜心,你笑起来好漂亮啊!”
高二的体育课,大家象征跑两圈就解散,运动因子活跃的,自然去操场消耗多余热情了。
姜心蹲在一棵茂密的树荫下,腹中钝痛。
跑完圈她才发现,好像快到生理期了。
王萌去小卖部买东西,姜心还没有办校园卡,买不了学校的东西,便在这里等着她。
小卖部隔壁是家新开的奶茶店,装修高档,因为定价高,生意不是很好。
奶茶店里,坐着一群人,正在打扑克牌。
宋栩坐在正对玻璃门的位置,难得拿到一手好牌,喜上眉梢。
“对6!”宋栩暗自窃喜,让他再过一手,他就直接王炸报单。
程思樾是被拉来凑数的,她记忆力太好,算牌太准,扑克牌这种游戏对她来说太无聊了。
她坐在角落,身形懒散倚着沙发靠背,眼都不抬:“对2。”
没人接得起。
宋栩看着关在手里的一对A,苦着脸:“樾姐,你别乱打啊,就让我过一手怎么了……”
忽然他发现什么,盯了玻璃门外一秒,“诶,外面那不是新同学吗?蹲那干嘛。”
他纯粹话多提一句,完全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
程思樾淡淡抬眼看去。
“樾姐你干嘛去?”宋栩紧张叫住她,他手里牌这么好,眼看要赢,哪里能让她起身。
程思樾一把扔出手中牌,一张不剩。
看着玻璃桌上那一溜通天顺子,宋栩差点瞪出眼珠子。
开什么玩笑,他一对王炸关家里饿死了?
有幸和程思樾一队的农民已经欢呼起来。
作为赢家,程思樾也不走了,抱着胳膊,冲他扬扬下巴:“去,输家请客。”
*
“姜心,你怎么了?”王萌从小卖部出来,见女生蹲在地上,嘴唇泛白,连忙将她拉起来。
姜心额前刘海都被冷汗打湿了:“萌萌,我想回教室一趟,等会不能陪你打羽毛球了。”
她肚子痛,想趴一会。
见姜心状态这么差,王萌哪里还想打什么球:“走走走,我扶你回去。”
“你要喝点水吗?我买了一瓶,啊不行,我这个是冰的……”王萌有些懊恼,她饭卡里的钱刚好花完了。
正纠结时,奶茶店走出来一个人。
店员小姐姐拿着两杯酸奶红枣米露,给了王萌和姜心一人一杯,圆脸亲和:“是里面顾客点的热饮,说是请两位小同学的。”
王萌一脸惊讶,看着奶茶店内的一群“恶霸”同学。
那群富二代仍在打牌,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校霸们今天转性了,开始当雷锋?
*
下午的课一晃而过,姜心今天有事,请假不上晚自习,开始收拾书包。
宋栩欢呼路过走道时,姜心叫住他:“同学。”
宋栩不解回头:“什么事?”
任何敢在课后打搅他第一个冲去球场占位置的人,都是死罪。
但今天他心情不错,宽宏大量。
再者宋栩对姜心印象不错,姜心一来,他就从周围人手中赢了不少游戏皮肤。
托她的福,他终于摆脱了“单身皇位”的可怜虫生活。
因此对她多了分耐心。
“那个,今天两杯奶茶的钱,我得给你。”姜心从书包里拿出小企鹅钱包。
她不提,宋栩都忘了这事,连忙摆手:“不是我请的,是我输给……唉,总之你要谢,就谢程思樾吧。”
解释起来太麻烦,不等姜心反应,男生已经抱着篮球飞奔出去。
程思樾?
姜心僵硬回头,身后女生站起了身,修长高挑,单肩挂着空书包,正要离去。
看见姜心,程思樾想起什么,弯腰从桌腹抽出一本空白的英语练习册,顺手放进她敞开的书包里,唇角带笑:“哦,对了,那就麻烦新同学了。”
钱没还出去,反而收获一本练习题的姜心:“啊?这个不行……”
然而程思樾已经大步迈出教室。
*
姜心离开校门,往右走了五十来米,停在空地,等爸爸的车来接。
往常她都自己坐公交回去,但今天爸爸要带她去见一个重要的阿姨,她不认识路。
放学太堵,又过了十来分钟,姜明诚终于赶到,降下车窗,探声招呼:“心心!这里,上车。”
姜心抱着书包坐上后排,想起怀里沉甸甸的任务,就止不住叹气。
“怎么了心心?新班级还适应吗?”
后视镜内,中年男子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许多,长相温文尔雅,真诚道歉,“不好意思啊,爸爸没亲自送你过来。过两天我请你们老师吃个饭,今天真是麻烦她了。”
姜心摇头,不想爸爸自责:“不是,是我马上要月考,有点担心。”
她知道爸爸书店生意忙,还有新阿姨那边的事,都堆在一起了。
姜父系好安全带,笑道:“身体最重要,学习尽力就行,别那么大压力。什么大学都是读,实在不行,还有爸爸养你呢。”
姜心乖乖点头。
姜父叮嘱:“覃阿姨你见过,今天覃阿姨要带个姐姐过来,记得先叫人哦。”
姜心挽起笑容,开心道:“嗯。”
到了酒店,姜心跟着走进包厢,她打量周围环境,这里比他们平时去的地方要高档很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姜心她们进去前,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正妙语连珠:“待会态度放好些听见没?我说你怎么想起这段时间非要跟着妈妈,跟你爸爸不好吗?他那么多钱,你不花,他也留给别人花。”
“我不是你女儿?”
坐在对面的女生,看上去是个高中生,听得心烦,玩着手里的机械解压骰子,咔哒咔哒。
覃女士一愣:“怎么说话呢?你当然是。妈妈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才把你生下来的。”
或许是被某些字眼触及,女生没再不耐烦,放软态度:“行,给您面子。”
包厢门被推开,覃女士马上换了副面孔,一脸亲切:“心心到了?快过来坐,想吃什么点什么。”
姜心记着爸爸的嘱托:“覃阿姨好,姐姐好。”
叫完人,姜心笑意还挂在嘴边,倏地一愣。
坐在角落的短发女生,身形清瘦,穿着宽松白T恤,侧对着她。校服外套皱巴巴团着扔在一边,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是六中的校服。
覃阿姨已经迫不及待,将她引荐至对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