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生坐着没有反应，覃女士抬高声调：“程思樾，快别玩了！妹妹到了。”

程思樾不情不愿抬眼。

记忆中，她两岁的时候，覃女士就和程父离婚了，美名其曰追求自由。

说她走心吧，每段婚姻最长不超过两年；

说她不走心吧，她次次都是冲着结婚去的。

——这是她嫁的第八个老公。

也是最穷的一任，不知道新鲜感能维持多久。

程思樾收起解压骰子，定定看向面前人。

眼底清冷，毫无讶异。

对上那双秾丽的桃花眼，姜心心里一咯噔。

张狂不羁的程思樾冲她露齿一笑：“新同学，是你啊，我们见过的，记得吧。”

姜心顿了顿，转头看向姜父。姜明诚正贴心帮覃女士拉开椅子，丝毫没注意到两孩子之间的剑拔弩张。

姜父恍然大悟：“樾樾也是在六中念高二吧？这么巧！”

听见这个自来熟称呼，姜心小心脏抖了抖。

她清晰看见，对面女生轻皱了下眉，显然反感父亲的称呼，不过没多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姜心很是难言，逼她写作业的校霸，怎么就成了她继姐？

吃完饭，覃阿姨还给她准备了礼物，让她打开看喜不喜欢。

姜心打开盒子，是件很漂亮的白色裙子，蓝色海浪洇开其间，泛着光雾。

见女生的反应，覃女士满脸笑意：“喜欢就好，还是昨天思樾陪我去挑的呢。小姑娘喜欢的礼物，果然还是小姑娘才懂。”

姜心这下是真的受宠若惊。

校霸帮她挑裙子，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覃女士很健谈：“思樾只是不喜欢说话，其实她性格很好的，心心可以多和姐姐玩，教姐姐学习，也考你那么好的成绩。”

“妈。”程思樾皱眉打断，“人家学习够累了，哪有时间教我。”

大概在母亲眼里，子女都是有滤镜的。

姜心乖巧的笑容都快僵了，她书包里，现在可还放着好姐姐的作业呢。

回家时，两个女生一起坐在后排。

“把嘴闭紧，不该说的少说，听见没？”程思樾借着帮姜心系安全带的姿势，冷声威胁。

姜心哪敢反抗，一味点头。

覃女士看着后排两个女生的亲密举动，一脸欣慰：“思樾少有这么主动呢，看上去很喜欢心心。对了，你们加联系方式了吗？以后在学校有个照应啊。”

正在威胁的程思樾：“……”

正在被威胁的姜心：“……”

怎么看出来的？

最后还是姜心乖乖接话：“好的，覃阿姨。”

家里专门收拾出来一间新房间，姜父站在门外，赧然：“樾樾，房间有点小，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不等程思樾回答，覃女士已经铺好床，不由分说：“小孩子家家，住哪都一样，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姜明诚不认同这个理念，刚想说什么，程思樾已经有些心烦，扔下书包，只想逃离这个窒息环境：“我去洗漱了。”

吹干头发回来，姜父和覃女士已经离开，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程思樾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

屏幕一亮，弹出一条新消息。

宋栩：老大，上号开黑！四缺一。

程思樾盯着屏幕，指间飞速划移，绝情丢去两个字。

SY：不来。

宋栩：？

宋栩：樾姐，我叫你姐，帮帮我「跪倒」

宋栩：我今天带了三个漂亮妹子，再输人家不理我了。

宋栩：女野王求带！

程思樾脸上没什么表情，台灯的暖黄光线柔和，女生的轮廓却显得格外冷峻，十分不好相处。

SY：自己的妹自己带。

不再关心对方回什么，径直滑出聊天框，程思樾准备熄屏休息。

下一秒，手指顿了顿。

一个晴天娃娃头像的消息框，突兀闯进眼帘。

程思樾拉开书桌前的椅子，皱眉点进消息框。

「我已添加你为好友，快来开始聊天吧！」

下面紧跟着一条新消息。

小星星：在吗？

竟然还只是个预告片。

“……”程思樾一般不理这种骚扰信息。

等了半晌，那边彻底没动静了。

程思樾皱眉，高冷地丢过去一个符号。

SY：？

得到回应，那边终于敢回消息。

小星星：你的作业还在我这里，我能去你房间吗？

或许是想象到对面犹豫的表情，程思樾嘴角翘起丝笑意，不达眼底，疏离而冷。

SY：不。

SY：我要休息了。

这才九点过，就要睡觉？

看着对方冷漠的用词，姜心陷入纠结。

破釜沉舟般，再发一条消息过去，她内心啊呜一声，把脸埋进蓬软的被子里。

直到手机弹出新消息的声音，姜心才敢探头去看。

对方紧跟着她的消息，回了一个符号。

小星星：作业应该自己写。

SY：。

你看我理不理你。

再无下言。

但姜心竟然读懂了，这是拒绝沟通的意思。

姜心开始纠结，决定再发最后一条消息，垂死挣扎。

小星星：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太阳」

寂静半晌，对方彻底不回了，似乎真丢下她去睡觉了。

在姜心等不到回应，准备认命时，对面弹来一条新消息。

SY：这么简单，懒得写。

不会写就不会写，还懒得写。

姜心默默叹气。

唉，她的命好苦。

这位新姐姐，貌似脾气不好，嘴还很硬。

她只能任劳任怨当小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