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姜心是程思樾带来玩的,他们不敢赢。
然而几轮下来,程思樾的态度捉摸不定,他们也不敢输。
索性不上场冒险。
姜心抬起眼睛商量:“可以不玩吗?”
她真的不会喝酒,鸡尾酒也不行。
程思樾眼也不抬,无所谓道:“运气游戏啊,试试呗。再不然,我可以让让你啊。”
姜心想起刚才被轰出去的两个男生,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上。
眼见小鱼上钩,程思樾心底有丝恶意悄然冒头。
脾气这么好啊,那就喝点坏学生才喝的酒吧,看看脾气是不是还能这么好。
侍应生将六小杯鸡尾酒和两个漆黑骰盅端了上来,摆在两人中间。
也不知道姜心是真单纯还是真天真,竟然信了她的鬼话,以为她会让着她,破釜沉舟般,将手伸向骰盅。
程思樾弯起眼睛,也拿了过来。
她从小摸着骰子长大,对这些伎俩可太清楚了,很轻松就清空自己这边。
而姜心那里还剩五颗。
意味着她要喝五杯。
女生白净的小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周遭男女也是从一开始玩游戏的心态,看出不对劲,唏嘘不已。
他们第一次看见程思樾这么不客气地针对一个人,尤其是,这人还是她自己带来的。
“樾姐,算了吧。”有女生看不下去,开始出言劝和。
就算酒精度数不高,五杯鸡尾酒对不沾酒的人来说,也太多了。
宋栩见程思樾不说话,意识到两人可能发生了摩擦,犹豫提议:“要不这样,让姜心重新抽一张?”
程思樾看着对面女生清晰红透的眼眶,思考了一下:“成啊。”
姜心终于意识到,继姐有多么恶劣,忍住心底轻微的颤意,开始重新将手伸向卡牌堆。
这次是一张比较友好的牌。
——和你对面的人,对视十秒。
依旧是程思樾。
两人面对面坐下,最开始,程思樾脸上还带着可有可无的笑意,像一只森林里顽劣的小狐狸,终于欺负到人的得意。
时间一秒秒过去,无比缓慢。
周遭无比寂静,除了眼前人,都沦为虚化的背景。
程思樾渐渐不笑了。
姜心眼睛形状很漂亮,像杏花,双眼皮的弧度柔和而美丽,显得特别清纯好看。
而那双眼睛里,现在有了水汽。
在这不安的环境里,紧张,输游戏的点点害怕,混合成了少女的怯意。
她似乎终于学会了害怕她。
程思樾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对视终于结束,姜心忍住泪意,慌乱起身:“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哪怕不知道这是哪里,身上也只有坐公交的钱,她也得走了。
程思樾也紧跟起身:“送小朋友回家。你们继续玩,今天走我的账请客。”
宋栩没有被抢风头的感觉,只有省钱的快乐,不要脸道:“谢谢大佬包养!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往常程思樾估计会笑骂一句“滚”。
但今日,她直接走了,剩下的人都察觉气氛不对劲。
“那真是程思樾的妹妹?”
宋栩只是平常看上去不拘小节,实际很懂避害,嘻嘻哈哈岔开话题:“诶诶,咱们接着玩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电梯厅,姜心看见数字到达当层,一个人低头走了进去。
她转身准备按楼层,眼眸惊讶一瞬,完全没料到这人会出现在面前。
后者跟了进来,姜心往后缩了缩。
偌大银色轿厢里,她却觉得拥挤,无处遁形。
事实上,对于一个本来就是冲她来的人,怎么降低存在感都是枉然。
“送你回去。”程思樾取消了一层,直接按了负二层,通过轿厢反光,观察到身后女生的小动作,一语道破来意。
经此一遭,姜心再也不敢提让程思樾回家的事,连上了车,也是万分拘谨:“麻烦把我放到最近的公交站台就行。”
程思樾看着后排的女生,她今晚似乎真的被吓到了,开口道:“真把我当司机了?”
姜心低垂着眼睛,摇头:“没有。”
连生气都这么好欺负的吗?
程思樾也不知道自己最近中了什么邪,成天盯着人家错处研究。
可能是闲的。
收回思绪,程思樾把车开到了小区楼下。
心底烦乱莫名,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竟然萌生主动退让的念头。
女生上楼前,她降下车窗,出声叫住了她。
姜心不解回头,眼神清澈,似乎又恢复软弱可欺的呆萌样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说着倒是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务,“那个,你说,可以和我谈谈的。”
女生微垂下脑袋,抱紧怀中小书包。
程思樾盯着夜风,手腕搭在车窗外,清瘦的腕骨在夜色中明晰,沉默向着楼道口的方向。
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在光明柔和的力量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我人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啊?”
等姜心反应过来这层话的含义时,程思樾已放弃和心底奇异念头抵抗,无奈一笑:“过两天再回去,今天先不上去了。”
不然覃女士看见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多半又要生气。
她不想和她吵架。
得到承诺,刚才还蔫嗒嗒的小白菜,瞬间焕发生机:“好啊!”
女生抱着书包,快乐跑上了楼道,脚步声响起的地方,一路的暖色灯光蔓延上去。
夜色多么温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