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枪打出头鸟，以前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查得不严而已。你是不知道，之前论坛，那些照片传得多疯。”另一个同学摊手。

反正尹双薇以前看不上他们，鲜花落进泥潭里，反而让人觉得可以随意玷污了。

尤其是被拒绝过的，心头别提多畅快了。

六中是南江市最好的高中，普通学生想考上来，也是要费一番大力气。

离开六中，还带着早恋污点，基本就与好大学无缘了。

不到一天，事情在高二部都快传疯了。

十三班也有不少人在聊这件事。

程思樾嫌天气闷热，没出去玩，坐在教室后排，瘦长的手指转着钉书机，虚假的表情都懒得奉承一个。

倒是说话的女生们瞅见程思樾，主动体谅，示意小声些。

之前尹双薇经常来十三班找程思樾，她们下意识认为，作为好朋友，程思樾可能心情不太好。

她们并不知道，转学的不止尹双薇一个，更不知道，程思樾在背后做了什么。

女生坐在倒数第二排，面无波澜，手里拿着钉书机，在一张白纸上按钉子玩。

钉子用完了，她懒得换，眼也不眨，将纸团遥遥投进了垃圾桶。

大概是她表现过于淡定，宋栩一脸稀奇跑来，双手撑在桌面，满目兴奋：“樾姐，你对此难道就没有半点看法要发表吗？”

不兴奋、不喜悦、不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吗？

程思樾白了他一眼，对此只有一个字要发表：“滚。”

她不爽的时候，看任何人都觉得碍眼，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撞枪口。

饶是吃瓜群众再百爪挠心，也没人敢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姜心从走廊外抱着一叠打印资料回来。

上课铃声响过很久，自习课过半，女生却依旧弯腰在位置上翻找东西，稚嫩眉眼间满是疑惑。

桌面、抽屉、书堆和地上都没有。

究竟去哪里了？

“你到底找什么啊？”倪倩扔下手中笔，觉得姜心吵到她的眼睛了。

经过上次小银港事件，倪倩认定同桌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打定主意无视，不愿再和对方多说一个字。

然而姜心就坐她旁边，想不注意都难。

总之她有任何风吹草动，倪倩就很难受，烦躁不痛快。

“不好意思啊，倪倩。”姜心有个习惯，她的东西都放在固定位置。

但凡丢了，哪怕再小，也要当场找到，否则就会空落落的，心不在焉。

“我找钉书机，是个白色的，它不见了。”意识到自己的无心举动打搅到同桌，姜心很是抱歉，声音小小的。

倪倩仍旧烦躁，忽然余光注意到什么，神情古怪闭了嘴。

宋栩本来啧一声，想制止前桌乱发脾气的行为，刚准备呼吁友好热爱和平，一噎。

他也看见了，指摘的演讲稿全卡嘴里：“啊？看我干嘛，我上哪儿知道。”

倪倩也不发火抗议了，宋栩也不呼吁和平了。

两人神情古怪，目光俱盯向同一人。

程思樾一脸淡然，完全没有被注视的紧张，从容到简直嚣张。

“你们看什么啊。”姜心发觉两人异常，也侧过身，看回去。

午后阳光正好，穿透林隙，落在身后的半张桌面上，像一幅色彩暖融的油画。

桌子的主人，女生右手支颐，碎发下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突出腕骨白皙而深秀。

下一刻。

那双秾丽的茶色眸抬起，含着笑意，不轻不重，对上了她的视线。

姜心呆了一瞬。

身后女生声音散漫而不经心：“抱歉，忘记说了，在我这里。”

摊开的洁白掌心中，安静躺着她遍寻无踪的东西。

姜心思绪有些乱，不等她整理清楚，程思樾已曲起手指，将钉书机往前推了推。

像一只认真试探的小青蛙，正式迈开脚步，跳弹出发。

但她脸上的表情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就像故意一般，肆无忌惮，在人的神经底线上来回蹦跳。

姜心抿住唇，接过自己的东西。

钉书机也和主人一般没脾气，圆钝的边角上，还残留着某个大坏蛋手掌的凉温。

程思樾不知道该干什么，索性数着秒，一直盯着前桌，试图从女生背影探寻到一丝苗头。

她会生气吗？

然而。

女生很快重新转回来，马尾梢轻扫过桌面，像一个亲吻。

那张洁白小脸重新绽放笑意，压低声音问她：“你还需要用吗？我给里面加好钉子了。”

原来她转回去的半分钟，不是赌气，而是忙着做这件事了。

还以为她生气了。

程思樾敛去嘴角笑意。

心底有个好奇念头快要跃出来：

如果。

她要干坏事，她也会甘心当她的同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