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又是连绵的雨，一年四季，阴天居多。

程思樾讨厌阴雨天，也讨厌周围的一切。

蒙头在被子里，枕畔的手机震动了下。

程思樾烦躁拉开消息页面，想看看谁这么不怕死，敢撞她的枪口。

小星星：在吗？

程思樾：“……”

好吧，第一次觉得预告片不那么烦了，偶尔看看也还行。

SY：不在。

SY：睡了。

高冷到单方面终止聊天。

月落日升，世界又是新的一天。

六中上课铃打响，两个操场散落的学生如同蚂蚁点般，一拥跑进教学楼。

程思樾一整天都没出去玩，独自趴在课桌上，帽子盖着脑袋，像是熬了个通宵。

宋栩戴着耳机，目不斜视静音打游戏，这种时候他是不敢吵醒大佬的。

忽然，程思樾搭在桌面的手背被某个硬物戳了戳。她抬头，顺着一截笔盖看去，前方传来一张小纸条。

班级又开始流行复古纸条了吗？

程思樾确实没睡好，脑子像是被生锈的针不停扎，搞得她很难维持耐心与好脾气。

纸条上，是女生稚拙而认真的规整笔迹：

你今天不高兴吗？

好奇怪，明明她每天都臭着一张脸，周围人也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但姜心总能一眼分辨。

不对。

她不是在认真听课吗？

程思樾的思绪乱七八糟。

她没起身，身子依旧弯着，额头靠在手臂上，单手在桌屉里点开微信，修长手指飞快在屏幕键盘滑移几下。

然后目光一定，停在左侧的晴天娃娃头像上，愣住少顷。

很快，她面不改色删掉对话框已经编辑好的两个字。

“诶，樾姐你干嘛。”

宋栩本来好好在打游戏，身旁女生忽然立起身，长手一伸，“呲啦”一声，撕走他摊在桌上当掩饰的一页新作业本纸，急得他下意识就想拦。

“借用。”

还挺有礼貌。

但行为简直是强盗。

姜心在前排低着头写作业，窗外是树荫，蝉鸣声悠长起伏，让人心情宁静。

下一瞬，她的右肩膀被拍了一下。

转头看去。

视线低垂处，侧下方递来一张叠起来的纸块，被修长指尖夹着。

日光晒得人昏昏，她一时没想起接，分神多看了会。

女生指骨瘦长白皙，骨节并不突出，十分好看，宛如一件馆藏艺术品，引人瞩目。

“再看收费了。”后方传来阴森森的恶魔低语。

姜心回神接过纸块，慢慢拆开。

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上课认真！！！

四个字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足以见字迹主人的严肃表情。

姜心：“……”

先打扰她再让她认真，总之很无助。

程思樾的字和她人一样洒脱，特立独行，张狂到快要溢出纸页框面，不拘于世界规则。

看着看着，姜心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身旁倪倩诡异看她一眼，目光清晰写出“你干嘛”三个大字。

姜心立马收敛笑意，端正笑弯的坐姿，轻轻摇摇头。

她只是想。

真好看。

*

又是周六，下午放假。

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前，姜心被班主任叫去谈话，询问她这段时间，和同学相处如何。

班主任就是这样，一有机会就各种灌输各种心灵鸡汤，聊着聊着就超时了。

程思樾不紧不慢收拾东西，下楼沿着垂藤连廊走。

一片紫色花海间，往常姜心总是抱着书包坐在这里，等她一起回家。

程思樾走着走着，发觉身后有脚步声。

大概是姜心跟了上来。

程思樾站定，垂眼看着手机：“躲什么，出来。”

垂藤后，走出一道俏丽的女生身影，却不是她要等的人。

陌生女生嗓音欢快，雀跃道：“你就是程思樾？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