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锐利目光，几乎让赵梦妍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幸好程思樾很快收回目光。

“Stop。”女生语调低而清冷，十分动听，带着命令感。面前“大狼”安静下来，只是目光更加凶狠，冲着她龇牙咧嘴。

冷静下来，赵梦妍这才看清，面前不是狼，而是狗。

半昧的黑暗中，非常容易将它看错。

赵梦妍害怕，为刚才的事情干巴巴道歉：“对、对不起。”

然而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赛犬摇着尾巴，扑在程思樾腿上撒欢，女生表情酷冷：“好了，仙女，安静。”

她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狼犬立即哼哼唧唧，俯首称臣，亲热又顺从趴伏脚下。

很神奇，这么凶猛的动物，竟然叫“仙女”。

它究竟哪里和仙女沾上边了？

只有疯子才会养这种东西吧！赵梦妍念头摇摆起来。

刚才一幕冲击过强，赵梦妍脸色惨白，二话不说，拔足往外跑。

人在惊慌下的潜力是无限的，赵梦妍胡乱顺着走廊跑，还真让她眼前一亮，在迷宫般的小银港找到出口。

赵梦妍如获至宝，心想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

“喂，你小心点！见鬼了吗？”出口外，女生捂着肩膀，毫不客气。

赵梦妍急着逃命，慌慌张张，哪还顾得上撞没撞到人。

程思樾牵着黑绳向前，停在小银港的玻璃门外，只是没想到，那里站着三个女生。

其中两个女生在看赵梦妍远去的背影。

另一个目光专注，向着小银港侧门出口的方向，在看她。

狼犬拖着站定不动的程思樾上前一步，女生低头后退一步，垂下眼睛。

程思樾不知道她看见多少。

她向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如果有人想死，她不介意恶劣，看他们丑态百出。

又不着边际地想，漫展这么快就结束了？

王萌捂着肩膀转回头，暗自嘀咕：“奇怪，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下一刻，她看向姜心准备求证，成功顺着对方的目光获得了答案，当场愣住。

“啊！好大一只狗！”王萌吓得跳脚。

程思樾皱眉，却没看向受惊人群。

看见就看见了，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甚至只会比她想象中更恶劣。

恶魔从来游戏人间，没有可以束缚她们的东西，更没有她们信奉的。

程思樾拽紧了黑绳：“仙女，回来。”

人家又不喜欢你，凑那么前面干什么。

没再管她们的反应。

世上没人喜欢那些隐匿黑暗的东西，程思樾心底厌烦，不想打招呼：“仙女，回去了。”

这次它听懂了。

“那狗好吓人啊！”三人中，唯独茜茜不认识程思樾，扯了扯王萌的衣袖，“我们快点走吧。”

程思樾牵着狗，听见这话，依旧不受影响，大步迈了进去。

她不在意的外界，从来无法审判她。

身后，外面的女生陆续离开了。

程思樾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看，提步前行。

*

仙女其实是程舒雅养的，用她的话说，这是她亲闺女，她从小到大一把屎一把尿给它养大的。

当然，纯属瞎扯。

仙女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是只因为后天残缺被收养的赛级犬。当时抱来的时候，身上被咬得没一块好皮，十分怕人。

程舒雅照顾了一阵子，后来忙起来脚不沾地，“抚养义务”顺势延至程思樾身上。

小银港中，程思樾把仙女交给了侍应生，后背抵着走廊墙壁出神。

虽然知道，姜心和其他人一样害怕才是正常的，但她心头就是莫名烦躁。

甚至有点后悔，后悔为了吓赵梦妍把仙女牵出去。

仙女长相凶狠，确实一点也不符合女孩子的审美。

陌生人不会喜欢她，这很正常。

即使清楚这点，也不妨碍程思樾气闷，心烦为什么要搭理赵梦妍？本来是不会被人讨厌的。

靠着墙壁，垂下眼睛，手伸进衣兜里，却摸了个空。

程思樾愣了愣。

忘记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再时刻带着机械骰子。

于是现在只能一个人靠在这里，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她本来不应该改变的，这很蠢。

忽然，一阵脚步声靠近，站定在她面前。

“你不是走了吗？”程思樾没抬眼，也不知道在和谁生气。

姜心两只手背在背后，微笑着说：“没有呀。”她进来找她啊。

在小银港侧门外时，王萌确实提议一起离开，不过姜心拒绝了：“萌萌，你们先回去吧。”

漫展中途，遇到一点小意外，所以三人先出来了。

恰好商场挨着小银港这边，一出来，就撞见惊悚一幕。

王萌心头发怵，扯住姜心：“我们先回去吧。”

她目光看向女生，以为能轻易劝服。